很快就到了入冬時節。
劉毓崧讓隨從每日到醫館詢問,山穀口中毒的村民已經好了大半。村民手上的黍糧上交縣衙,後麵也沒人再中毒送醫館,除了衙內幾人,其餘人皆不知此事。
冬至前,劉毓崧帶著所有百姓,對田地外的地方除蟲卵。趁著元日到來,不少村民開始翻地灑灰石粉,一切有序進行。
這一年的元日格外熱鬨,有不少逃荒的百姓回來,劉毓崧以工代賑,讓這些人幫著清除山林間的蝗蟲卵。
回來的百姓見安風縣內蝗蟲幾乎消失,田地也都恢複耕種,比任何人都積極勤快。隻求能換得一口吃的,來年定會辛勤耕種,換得糧食豐收。
很快,冬去春來,第一波春耕期開始,縣衙反倒閒了下來。
劉毓崧正在書房內整理,縣尉從外趕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稟縣令,下官讓人在田地山林間走了一圈,依然還有不少蟲卵,怕是冬至前的舉措不夠大。”
考慮到峽穀村民中毒一事,劉毓崧在年前除蟲卵時,減少了紫素草的量,以大量灰石為主。
沒想到,除蟲卵的效果卻並不好,蟲卵依然頑強活了下來。
劉毓崧放下手中的筆,霍然起身,“讓人重新配一批毒粉,明日再進行一次除蟲。”
縣尉有些忐忑,遲疑道:“山林間倒無所謂,田間如果再大量使用紫素草,下官擔心村民中毒之事還會再次出現。”
劉毓崧急著直跺腳,“如果不趁著這些蝗蟲還處在若蟲期除去,待蝗蟲長成,安風縣莊稼又得遭殃。這回可沒有細網遮擋,蝗蟲能如入無人之境。”
經曆上一年的除蟲,百姓皆認定蝗蟲已無威脅,早已將細網全部拆除。
“也對。”縣尉這才想到此事,轉身走了幾步,又急著轉頭回來,“是否需要提醒山穀村的村民,讓他們另配除蟲的毒粉?”
山穀口的田地本就累積了最多的毒素,如果再加重,怕是種出來的糧食毒性也更大。
“我親自去,你且去安排其他地方。”
說罷,劉毓崧穿上官服外袍,戴上官帽,同出了縣衙。
……
隨著兩年的滅殺蝗蟲,山穀口外春意盎然,恢複了過去的生機。
穀口外整片田地已經翻整,隻待種下莊稼苗,田間忙碌的身影並不多,不似過去般熱鬨。
劉毓崧心中已有所猜測,讓隨從加快了馬車,穿過山路進入村子。
村子裡的房屋並非集群而建,分散在穀內各處,一條小道串連起整個村子。
劉毓崧先到了老農家中,下馬車整理官服,直到身上的衣服一絲褶也沒有,才讓隨從去敲院門。
不多時,院門打開,三十出頭的青年從裡麵出來。見到身穿官服的劉毓崧,青年臉上從驚詫變為了慍怒,最後忍了忍才沒當場發作。
“不知明府大駕光臨,是為何事而來?”
劉毓崧看出青年恨他,隻淡淡道:“本官特來探望老丈人,不知他身體怎麼樣了?”
“草民父母皆算安好,不敢勞煩明府擔憂!”青年蹙著眉,收回目光就要送客,“明府請回吧,家中無好物招待,怕汙了明府這一身官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