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氣氛因為那個跨洋電話而變得有些奇特。
呂良剛剛宣誓效忠,還沉浸在找到新生意義的激動中,此刻卻安靜地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看著莫麟接起電話,神情沒有半點變化。
電話那頭,戴維·洛克菲勒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精心修飾過的優雅和禮貌,每個單詞的吐字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請問是龍國哪都通的總指揮官,莫麟先生嗎?”
“我是貝希摩斯集團的戴維·洛克菲勒,我謹代表集團,誠摯地邀請您參加即將在我國舉辦的第一屆世界異人交流大會。”
莫麟沒說話,靜靜地聽著。
這份沉默,在電話另一頭的戴維聽來,卻是另一種信號。
他認為莫麟正在認真考慮。
一個剛剛掌握了巨大力量的年輕人,麵對來自世界第一強國,以及其背後最頂尖資本的橄欖枝,怎麼可能不心動?
之前的拒絕,一定是因為莫麟太年輕。
所以不好意思坦然麵對自身欲望。
以及背叛國家的羞恥。
剛好可以趁著這次機會,他們之間或許可以好好談談。
戴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清了清嗓子,準備繼續闡述這次大會對於“世界和平”與“異人未來”的偉大意義,用那些虛無縹緲的宏大詞彙,將陷阱包裝成聖殿。
“莫先生,這次大會的主旨在於交流與合作,我們希望能夠搭建一個……”
“交流大會?”
莫麟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玩味。
他打斷了戴維準備好的一長串華麗說辭。
“教你們怎麼做個人嗎?”
“……”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戴維·洛克菲勒準備好的一係列說辭,包括“促進理解”、“消除隔閡”、“共創未來”等等,全都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設想過莫麟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
或許是警惕,或許是矜持,或許是討價還價。
但他從未想過,對方會用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甚至帶著街頭混混味道的方式,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份精心維持的紳士風度,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莫麟完全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用那種閒聊的口吻說道。
“我是警察,很忙。”
“沒時間參加一群罪犯舉辦的派對。”
罪犯?
派對?
這兩個詞,每一個都精準地戳在了戴維·洛克菲勒的肺管子上。
他引以為傲的貝希摩斯集團,他背後所代表的燈塔國最高權力,在莫麟的口中,竟然與那些被關在監獄裡,等著被審判的社會渣滓,劃上了等號!
這已經不是羞辱了。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
“莫先生。”
戴維的聲線徹底變了,之前偽裝出來的溫文爾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冷硬。
“我勸你,最好三思而後行。”
“這份邀請,它不僅僅是一份邀請,它代表了我們政府的最高意誌。”
“拒絕,可能會帶來一些……你不想看到的後果。”
威脅的意味,已經毫不掩飾。
“嗬。”
莫麟發出一記短促的嗤笑,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後果?”
“洛克菲勒先生,你在威脅一名龍國執法人員?”
“順便提醒你一句,為了防止你們抵賴,這次通話從一開始就在錄音。”
“它將成為一份極好的罪證,證明你們燈塔國是如何公然乾涉我國內政,並威脅我國高級官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