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都通總部，地下三層。
這裡原本是用來關押極度危險異人的特殊監牢，牆壁由半米厚的特種合金澆築，中間夾層甚至灌注了能抑製炁機的水銀。
此刻，這間密室安靜得有些詭異。
莫麟盤膝懸浮在半空，距離地麵三尺。
他周身沒有任何耀眼的金光，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生機的灰白石像。
但若是有人靠近，就會驚恐地發現，莫麟身側三米範圍內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扭曲感。
就像是透過被高溫炙烤的空氣看東西，光線是彎曲的，物質是錯位的。
就連那個合金打造的桌角，此刻也在無聲無息中發生了形變，仿佛堅硬的金屬變成了柔軟的橡皮泥。
並不是他在施展什麼神通。
僅僅是因為他那過於龐大的生命體量，單純地存在於那裡，就開始壓塌這方脆弱的三維空間。
整個世界就像是一個塞進了大象的火柴盒，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叮。
一聲清脆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深處響起。
【當前累計修為：4002年。】
轟——！
隨著最後一點數值的跳動，莫麟猛然睜開雙眼。
沒有神光爆射，也沒有異象紛呈。
那一雙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深處。
此刻竟然倒映出了無數細密如蛛網般的黑色裂紋。
那是空間裂縫。
在他睜眼的刹那，密室內的氣壓驟然歸零，真空帶瞬間形成。
莫麟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想要去拿放在一旁的通訊器。指尖剛剛劃過空氣，甚至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炁。
滋啦！
一道漆黑的口子憑空出現，猶如一張貪婪的嘴，瞬間將麵前那張特種合金桌子的一角吞噬絞碎，斷口處光滑如鏡。
“……”
莫麟動作一僵，懸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
極限了。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就像是一口氣吸到了肺泡炸裂的邊緣，卻無法呼出。
世界法則化作了無數雙看不見的大手，正死死地擠壓著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細胞，瘋狂地排斥著他這個“異類”。
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粉碎虛空，被迫飛升，離開這個世界。
要麼被世界法則像擠膿包一樣，強行擠出去，在那之前，他周圍的一切都會化為齏粉。
不能再等了。
莫麟閉上眼，龐大的神識瞬間鋪開，無視了厚重的地層與物理阻隔，直接連接到了頂層辦公室裡的那個大腦。
趙方旭正在批閱文件，腦海中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沒有任何寒暄，隻有四個字，重如千鈞。
“時間到了。”
哢嚓。
趙方旭手中的鋼筆應聲而斷，墨水染黑了指尖。
這位素來以沉穩著稱的胖老頭，連手上的墨漬都來不及擦，猛地抓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專線電話，撥通了那個最高層級的號碼。
……
十分鐘後。
中南海，一處絕密會議室。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穆到極點的氣息。
這裡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隻有簡樸的陳設，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一種大國底蘊的威嚴。
莫麟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會議室中央。
沒有走路帶風，沒有光影特效，就像是視頻剪輯中的跳幀，上一秒此處無人，下一秒他就站在了那裡。
為了避免自己那不受控製的“引力”破壞沿途的建築，他是直接折疊空間過來的。
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那位老人。
即使麵對莫麟這種宛如神魔般的存在，老人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不迫的微笑，那是經曆過無數風雨、掌舵萬裡江山所沉澱下來的絕對氣度。
“首長。”
莫麟微微頷首，身體甚至不敢做大幅度的鞠躬動作，怕把地板給壓塌了。
“情況很緊急？”
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溫和地注視著這個年輕人。
“到了臨界點。”
莫麟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緊迫感：
“目前的修為已達四千年，這個世界的‘容器’太小，裝不下我了。”
“每一秒鐘，我都在對抗世界的‘飛升’引力。”
四千年。
聽到這個數字，老人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半秒。
茶杯裡的水麵蕩起了一圈細微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