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屋中唐萱行就看見了明顯是坐立不安的唐一諾,同時也注意到唐一諾旁邊的桌子上連一杯茶水都沒有。
隻是這一眼他就確定這是其他幾位姐姐在為自己出氣,不過對此他也沒有說什麼,隻是一撩衣袍坐在了唐一諾的對麵。
“你——”
“你——”
尚未確定關係的兩人同時開了口,然後又是一起閉上了嘴。
“你先說——”
“你先說——”
再次同時開口的兩人又一次同時陷入了沉默,最終還是唐萱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先說吧。”
“好,那就我先說了。”唐一諾明顯是有些緊張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我來自肅州唐家,多年前我母親外出被韃靼人擄走,而且當時我母親還懷有身孕。”
說到這裡的時候唐一諾悄悄抬眼看了一眼唐萱行,隻是此時的唐萱行臉上的神情卻是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像唐一諾說的這些事情和自己完全沒有什麼關係一樣。
在心中給自己鼓鼓氣,唐一諾認真的看向唐萱行繼續說道:“這些年我暗中潛入了韃靼的地盤許多次,就是為了找到我母親和母親腹中的那個孩子。”
然而聽到這裡的唐萱行深深的看了一眼唐一諾,此時他的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如果唐一諾說的話是真的,那麼之前那封信又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從唐一諾講述的這些經曆來看,有一個人基本上都沒有出現過,那就是唐一諾的父親。
不過此時唐萱行卻是先放過了這一點,他看著唐一諾問了另一個問題:“當時還有彆人嗎?”
“有。”聽到這個問題的唐一諾趕緊點了點頭,“當時和母親一起被擄走的還有一位姓徐的丫鬟,她是母親的貼身丫鬟,自小就和母親一起長大,與母親的關係極為親密。”
姓徐嗎?
因為拳頭握的太緊,此時的唐萱行隻感到自己的手中一片刺疼,也是這一陣刺痛讓他的心中勉強冷靜了下來:“你還能認出那位姓徐的丫鬟嗎?”
“當然是能——”唐一諾先是答應了一聲,然後他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你知道她在哪裡,對不對?”
“那位姓徐的丫鬟的本名叫做徐明珠,她是肅州的銀城人,因為家中貧窮被賣。”唐萱行壓抑著自己聲音中的顫抖,三言兩語間便是說出了一個人前半生的經曆。
“是。”唐一諾顫抖著點了點頭,“這些都對的上,所以她在哪裡?”
其實此時的唐一諾更想問的是母親在哪裡,隻是他的心中害怕,萬一徐明珠和母親失散了?
萬一眼前的唐萱行隻是個巧合?
萬一母親真的已經——
聽到這個問題的唐萱行卻是閉上了眼睛,徐明珠便是山神廟中的徐婆婆的本名,以前徐婆婆給他講過在被韃靼擄走之前的經曆,一切都能和唐一諾說的事情對的上。
所以現在的他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唐一諾就是他的親兄長。
然而正是確定了這一點才讓唐萱行越發的憤怒,他看著自己麵前的唐一諾:“你剛才說你潛入韃靼的地界找了很多次人,是嗎?”
“是。”像是看出了眼前的人並不相信自己的話,唐一諾趕忙將自己左邊的袖子拉了上去,“你看,這是我上次來韃靼的地界受的傷,還有這裡都是。”
說著唐一諾又是將自己脖頸處的衣服往下拉了拉,一道猙獰的傷口就這麼出現在了唐萱行的麵前,那道傷口的邊緣猙獰,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小傷。
然而此時的唐萱行眼中卻還是有些狐疑,注意到這眼神的唐一諾一咬牙將那個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身邊的箱子拿了出來,他小心的打開箱子露出裡麵的一卷圖紙來。
“這些年為了進入韃靼的地界我給雁門關的邊軍捐了不少錢,這是我自己畫下的韃靼地圖,若不是我親自走過,又怎麼可能畫下這樣的地圖。”說著唐一諾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手中的地圖。
那地圖上可以說的上是極為詳細,除了韃靼最北麵的地方沒有畫,南麵靠近大梁的地方基本上都畫的清清楚楚,連什麼地方有個水潭都有標注。
看著這幅地圖唐萱行勉強相信了唐一諾的話,畢竟就像他說的那樣,若不是親自從這裡走過,又怎麼可能畫下這麼詳細的地圖。
就這麼幾眼的功夫,唐萱行已經看出了這幅地圖的重要性,他抬手親自將這地圖收了起來,然後他看向眼前的唐一諾:“既然你來韃靼找了這麼多次,那你能告訴我那封信是什麼意思嗎?”
“信?”然而聽到這個問題的唐一諾卻是一臉懵逼,“什麼信?”
“你不知道?”看著唐一諾的樣子不像是演的,唐萱行直接站起了身走到了唐一諾的麵前,“當時母親懷著我好不容易從韃靼那裡逃到落月穀,在被老夫人收留後母親托人給你們寄了一份信,但是那封信的回信中卻說母親敗壞家風,讓母親一死以保家風清白。”
“不可能,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然而此時唐一諾的反應卻是比唐萱行還要大,他像是陷入了回憶一般,“當時我被送往金城的書院讀書,在知道你們出事後我立馬就返回了唐家,然後便是一直在尋找你們,我完全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封信!”
“你真的不知道?”唐萱行再次追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唐一諾的語氣萬分肯定,“自從母親被擄走,我就再也沒有收到過母親的信。”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唐一諾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緊緊盯著眼前的唐萱行:“那封信在哪裡,我要親眼看看那封信。”
“那封信在徐婆婆那裡。”此時的唐萱行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如果眼前的唐一諾沒有說謊,那麼這裡麵絕對是出了什麼他們兩個都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你是不是回憶起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