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帷幔中,一雙黑手露出來,在許娘子跟前展開。
拓跋修低低的說道:“嬸嬸應該看到我的手了吧。”
許娘子當然看到了,吃飯的時候,他再如何用長袖遮掩,總會看到。
“我的臉跟我的手一樣黑,有人說過,我長得跟鬼一樣,神憎鬼厭,嚇哭孩童。”
拓跋修的語氣有著同齡人所沒有的平靜,許娘子聽在耳中,隻覺得難過。
小小的孩兒,被人如此中傷,定然偷偷傷心哭泣很久了吧。不知道這些年,他經曆了什麼,才能如此淡然說起。
“不就是長得比旁人黑些麼?嬸嬸又不是沒見過黑色。小四和卿寶都能接受你的膚色,我們自然也能坦然待之。”
許娘子溫聲說罷,手摸摸他的帽沿。
兩次來家裡,拓跋修都十分安靜有禮數。她看得出來,拓跋修很喜歡卿寶,也隻和卿寶相處,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細心照顧卿寶。
卿寶能得到他的愛護,身為卿寶的母親,自然也替卿寶高興。自己的孩子,自然越來越多的人喜歡和愛護才更好。
隻不過,拓跋修的性子過於僻靜,跟村裡的男孩子完全兩樣。像他這般大,應該是滿村子瘋跑瘋鬨,就像來旺和狗蛋一樣,而他卻活得跟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樣淡然。
這在她看來很不正常。既然不正常,而兩家的關係日漸和睦的情況下,她想幫助他走出來,站在陽光下,拉她家卿寶一起調皮搗蛋也好。
這邊,梁俊趁沒有人注意,悄悄來到蘇迎春跟前說道:“也許你有你的顧慮,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的話,我會一直等你的答複。”
蘇迎春見他實在執著,這何嘗不是一種誠心,便紅著臉點頭。
梁俊心中一動。有戲!媳婦有望了!
“卿寶他娘,我明兒開始帶徒弟,卿寶得學習認草藥了。”瘋無害突然飆出一句。
小卿寶瞳孔地震!
啥!她還是一隻團子!咋就要學習了啊!幼兒園也不過三歲開始,她兩歲都不夠!沒天理!
瘋無害沒有錯過奶團子的表情,捋著胡子,笑得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小卿寶下意識抱緊拓跋修的大腿,隻不過拓跋修的心思,全在許娘子剛說的話上,陷入沉思。
“卿寶,你小哥哥要回去休息了,你彆老纏著他。”
許娘子一把抱起小卿寶。
小少爺身子不好,照顧卿寶許久,也該累了。
“娘親,不要學草葉。”奶團子抗議。
瘋無害是經過蓋章認證的神醫,小卿寶錯估了自己在許娘子心目中的地位。
許娘子無情道:“一切聽瘋神醫安排。”
許娘子一想到自家孩子能跟瘋神醫學習,心裡就高興。她情不自禁的開始暢想,卿寶長大後,成為一代名醫風範的樣子。
小卿寶:“……”
團子沒有人權!找誰說理去。
拓跋修一行人回隔壁屋後,狗蛋和來旺才從角落處溜出來。
“嬸嬸,我們也走了。”狗蛋和來旺兩人透心涼啊,跪完當真沒有吃的呀!
此時二人真真兒像可憐的落水狗一樣,沒啥精神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