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夢境突然開始晃動,實驗台的玻璃罐晃得厲害,罐身藍紋與手裡的藍紋石閃著一樣的銀光,機器聲、嗬斥聲混在一起,像要把他吞沒。林熙言想抓住那塊藍紋石,指尖卻隻碰到一片冰涼的金屬,藍紋石從男人指尖滾遠,最後落在一片金黃裡——不是實驗室的冰冷金屬色,是像現在竹席上曬透的乾菊色,暖得讓人安心。眼前的實驗室慢慢被白光覆蓋,最後隻剩下男人袖口的深藍色條紋、指節的薄繭觸感,還有那句“等槐葉曬透了,編個裝乾菊的籃子”的聲音,在耳邊反複回響。
林熙言剛想抓住那縷“乾菊色”的暖意,整個人就被一股更沉的黑暗拽了下去——沒有白光,沒有機器聲,連刺鼻的藥水味都消失了,隻剩一片裹著寒意的黑,像泡在剛融化的冰水裡,連指尖都凍得發僵。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卻摸到一片粗糙的布料,帶著點潮濕的黴味,還有點熟悉的、像槐葉被雨水泡軟的觸感。“有人嗎?”他小聲喊,聲音卻像被黑暗吞了,連回音都沒有。就在他快要慌神時,遠處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昏黃的,像灶房裡沒吹滅的柴火,他趕緊朝著光的方向走,每走一步,腳下都傳來“沙沙”的響,像踩在曬乾的菊花瓣上。
光越來越近,他才看清那是個小小的窗口,窗台上擺著個槐葉編的籃子——籃底有點歪,邊緣還留著沒編齊的碎葉,跟他現在用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籃底槐葉上,竟也刻著個淡淡的“07”。窗口裡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尖細又刻薄:“你彆以為偷偷換藥劑我沒發現,再護著那個實驗體,小心你自己也保不住!”
是之前嗬斥“回收藍紋石”的女人!林熙言屏住呼吸,貼著牆往窗口挪了挪,剛好看見屋裡的場景:穿藍條紋袖口的男人站在桌前,手裡攥著本記錄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桌角還放著個小小的紙包,露出點乾菊的金黃。“他隻是個孩子,”男人的聲音比之前更啞,還帶著點壓抑的顫抖,“強效藥劑會傷他的脾胃,我不能看著他出事。”
“孩子?在這裡隻有實驗體,沒有孩子!”女人把一疊資料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其中一張飄到窗口,林熙言趕緊伸手接住——上麵畫著個簡單的地圖,標著“野菊叢”“烘房”“黑土坡”,還在烘房角落畫了個小小的圈,旁邊寫著“藏石處”,地圖右下角,竟也畫了個小小的槐葉籃,籃底標著“07”。
沒等他細看,就聽見男人突然說:“我已經跟上麵申請了,把他轉到觀察區,那裡不用每天注射藥劑。”女人冷笑一聲:“你以為上麵會同意?他們要的是‘07號’的記憶數據,藍紋石就是用來觸發回溯的,你藏著石頭,換著藥劑,根本就是在跟整個實驗室作對!你就不怕……”女人的話沒說完,就被門外的腳步聲打斷,她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男人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資料,手指在“07號”的名字上反複蹭著,忽然從口袋裡掏出塊淺灰色的石頭——又是藍紋石!他把石頭放在窗台上的槐葉籃裡,輕聲說:“等槐葉再曬透點,我就帶你走,去個沒有藥水味的地方,天天給你曬菊。要是我沒回來,你就跟著地圖找,烘房角落的石頭,能幫你擋住他們的追蹤。”
這句話剛說完,黑暗突然開始旋轉,窗口的光越來越暗,女人的嗬斥聲、男人的歎息聲混在一起,像被揉成一團的紙,最後隻剩下槐葉籃裡藍紋石的微光,還有男人最後那句“彆忘了槐葉的味道,彆忘了我”,輕輕落在林熙言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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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抓住那點微光,身體卻像被往上拉,黑暗慢慢退去,鼻尖先聞到了熟悉的槐葉清香,接著是暖手寶的溫度貼在掌心——等他睜開眼,就看見顧逸晨正握著他的手,眼眶通紅,蕭逸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個包著藍紋石的紙巾。
“熙言,你終於醒了!”顧逸晨的聲音帶著點哽咽,“你已經睡了三個小時,一直在說夢話,還攥著被子不放,嘴裡反複念著‘槐葉’‘地圖’。”林熙言張了張嘴,喉嚨有點乾,他看著床頭的槐葉籃,又看了看蕭逸手裡的藍紋石,突然想起夢裡那張畫著槐葉籃的地圖,趕緊說:“逸晨哥,蕭逸,我……我夢見了地圖,烘房角落有藏石處,能擋追蹤,還有……還有研究員說他可能回不來,讓我跟著地圖找……”
林熙言的聲音還沒落地,喉嚨裡突然湧上一股腥甜,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似的,剩下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他想抬手去抓顧逸晨的胳膊,指尖剛碰到對方的袖口,眼前就猛地一黑——比剛才夢境裡的黑暗更沉,連耳邊顧逸晨的呼喊聲都像隔了層厚厚的水,變得模糊又遙遠。
“熙言!熙言你彆睡!”顧逸晨的聲音瞬間慌了,他趕緊把林熙言的頭輕輕抬起來,另一隻手摸向他的頸動脈——跳動比剛才醒時更微弱,連呼吸都變得淺促,嘴唇上還沾著點剛湧上來的、淡淡的血絲。他用指腹輕輕擦去那點血絲,心裡一緊:這腥甜會不會跟夢裡提到的“強效藥劑”有關?日誌裡沒提過這種後遺症,難道是回溯刺激引發了舊傷?
蕭逸也慌了神,手裡的藍紋石差點掉在地上,他趕緊把檢測儀的探頭湊到林熙言的鼻尖,屏幕上的綠光閃得比之前更亂,“是回溯後的應激反應!他剛才強行回憶太用力,不僅刺激到神經,還引發了舊傷的殘留反應!”他說著,伸手摸了摸林熙言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心裡一沉,“還發燒了,得趕緊物理降溫,不能再讓他接觸任何跟實驗室有關的東西,包括這塊藍紋石,連夢裡的地圖都不能再提,免得二次刺激!”
慕容雪端著剛熱好的薑茶走進來,看到林熙言又昏迷過去,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熱水濺到鞋上都沒察覺,她撲到床邊,聲音發顫:“怎麼會這樣?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他還說了地圖,說了研究員……是不是我們剛才問得太急了?”
“先彆慌!”顧逸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把林熙言的衣領輕輕拉開,讓他呼吸更順暢些,又對蘇瓊宇和洛千羽說:“瓊宇,你去灶房拿濕毛巾來,要溫的,彆太涼,再把門窗都檢查一遍,鎖好,彆讓外麵的動靜進來;千羽,你把窗簾再拉嚴實點,把床頭那串沒掛完的鈴鐺拿過來,放在熙言手邊,他平時喜歡聽鈴鐺聲,說不定能讓他安穩點。”
蘇瓊宇趕緊應聲跑出去,他先到灶房擰了溫毛巾,又快步繞到院門口,檢查了大門的鎖扣,還把槐樹林方向的窗戶都關緊,確認沒有縫隙才往回走——他記得蕭逸說過“不能讓外界刺激到熙言”,必須把所有可能的乾擾都擋住。洛千羽則踮著腳,把掛在院角的小鈴鐺取下來,輕輕放在林熙言手邊,小聲說:“熙言哥,鈴鐺在這兒呢,你彆害怕,我們都在,壞人進不來。”
慕容雪蹲在地上,一邊撿摔碎的杯子碎片,一邊抹眼淚:“都怪我,早上不該把烘房的竹篩拿給熙言,要是沒那個篩子,他就不會碰到藍紋石,不會想起這些事,就不會受這麼多苦了……”
“跟你沒關係。”蕭逸蹲下來,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目光落在林熙言攥緊的右手上——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東西”的姿勢,指腹間好像還留著“抓地圖”的弧度,“是有人故意把藍紋石留在烘房的,說不定就是衝著熙言來的,想逼他回憶起實驗室的事。他剛才說的‘烘房角落藏石處’‘石頭擋追蹤’,肯定是研究員留下的關鍵線索,等他醒了,咱們得一點點問,不能再讓他急著回憶,更不能提‘研究員可能回不來’的事,免得刺激到他。”
顧逸晨握著林熙言冰涼的手,指腹反複蹭過他手腕上的舊痕,又輕輕翻了翻床頭的槐葉籃——在最中間的槐葉背麵,竟也刻著個極小的“07”,和夢裡地圖、藍紋石上的刻痕一模一樣,隻是被乾菊花瓣蓋住了,之前一直沒發現。他心裡又疼又急:原來研究員早就把“07”的標記藏在了槐葉籃裡,藏在了熙言身邊,可他們卻現在才發現;剛才熙言醒時眼裡的光還那麼亮,說“研究員想帶他走”時,語氣裡還帶著點期待,怎麼突然就又昏迷了?他低頭看著林熙言蒼白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在許願:“熙言,再撐一會兒,等你醒了,咱們就去烘房找藏石處,不管研究員在哪,不管是誰想攔著,我都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都不會讓你再想起那些難過的事了。”
這時蘇瓊宇拿著濕毛巾跑回來,顧逸晨接過毛巾,小心地敷在林熙言的額頭上,又把他的手放進暖手寶裡——絨布上的小菊圖案貼著冰涼的指尖,希望這點暖意能讓他稍微舒服點。洛千羽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輕輕晃著手裡的鈴鐺,“叮鈴叮鈴”的輕響,混著窗外槐樹葉的“沙沙”聲,讓屋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蕭逸把包著藍紋石的紙巾放進鐵皮盒裡,鎖好後塞進衣櫃最底層,又把檢測儀放在床頭,盯著屏幕上慢慢平穩下來的綠光,小聲說:“應激反應來得快,隻要不二次刺激,應該能慢慢緩過來,就是他剛才沒說完的線索——研究員說‘可能回不來’,會不會是研究員已經出事了?還有烘房角落的藏石處,說不定除了藍紋石,還有其他保護熙言的東西。”他頓了頓,看向林熙言攥緊的手,“等他醒了,咱們得順著‘槐葉’‘乾菊’這些他熟悉的東西慢慢問,不能再提‘實驗室’‘追蹤’,免得又刺激到他。”
屋裡靜了下來,隻有檢測儀偶爾發出的“滴”聲、鈴鐺的“叮鈴聲”,還有窗外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顧逸晨坐在床邊,一直握著林熙言的手,目光始終沒離開他的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管等多久,都要等他醒過來,把沒說完的線索聽完,把研究員留在烘房的保護找出來,把所有想傷害他的人都擋在外麵,絕不能讓他白白受這麼多苦,絕不能讓他再被實驗室的陰影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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