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熱鬨依舊漫溢在顧逸晨的宿舍裡。
蘇瓊宇扒著碗裡的鹵牛肉,含糊不清地往寧舒樂碗裡夾了一塊:“表哥,封哥要是在,肯定也愛吃這個!”
寧舒樂輕輕點頭,指尖摩挲著碗沿,目光不自覺又飄向了窗外——那是通往封瑾寒房間的方向。
指尖還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的淺紋,那紋路的弧度,和封瑾寒房間書桌上的刻痕有幾分相似,藏著他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
顧逸晨坐在主位,手裡的筷子動得很慢,指尖卻反複摩挲著口袋裡的通訊器,眉峰微蹙,連蘇瓊宇喊他“晨哥,你也吃排骨”都沒立刻應聲。
林熙言挨著他坐,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失神,趁著眾人喧鬨的間隙,悄悄湊過去,溫熱的氣息拂過顧逸晨的耳畔,輕聲問:“晨哥,是不是有什麼事?你從傍晚回來就不對勁。”
顧逸晨身形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凝重稍縱即逝,隻輕輕搖頭,聲音壓得很低:“沒事,先吃飯,彆讓他們分心。”
話落,他拿起湯勺,往寧舒樂的湯碗裡舀了一大勺玉米,動作自然又刻意——他記得林熙言提過,寧舒樂近來胃口差,唯獨偏愛甜軟的玉米。
寧舒樂愣了愣,抬頭看向顧逸晨,低聲道了句“謝謝”,隻是那碗湯裡的玉米,他沒動幾口,心思終究還是係在那個失蹤的人身上。
夜色漸深,基地裡的燈火漸漸熄滅,隻剩巡邏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拉長了寂靜的影子。
顧逸晨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避開巡邏的隊員,徑直走向基地外圍的通訊站——這裡信號最穩,能避開基地內的信號乾擾,和冷筠對接消息。
他調出通訊器,按下接通鍵,屏幕裡立刻傳來冷筠乾練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清晰:“逸晨,你終於聯係我了。”
“山穀那邊怎麼樣?”顧逸晨的聲音褪去了白日的溫和,多了幾分沉穩銳利,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無人後,才繼續開口,“有沒有找到封瑾寒的蹤跡?”
冷筠那邊沉默了幾秒,語氣帶著歉意:“抱歉逸晨,我在西邊山穀反複探查了三遍,隻找到一些散落的工具——像是異能者常用的能量檢測儀,那檢測儀屏幕還亮著微弱的光,殘留著最後一次檢測到的空間異能坐標,隻是模糊不清,像是被黑暗異能乾擾過。還有半塊破損的訓練服布料,那布料邊緣有個歪歪扭扭的補丁,針腳很特彆,是寧舒樂當年幫封瑾寒縫補的,隻有他們倆知道。”
布料上還沾著黑色的異能殘留,很詭異,像是某種黑暗異能,在刻意壓製和禁錮其他異能波動。”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發現,那黑暗異能殘留裡,摻著一絲微弱的空間異能波動——和封瑾寒的異能屬性完全一致,像是他被強行帶走時掙紮留下的。
我沒找到封瑾寒本人,那片山穀的異能場很紊亂,黑暗異能殘留一直在擴散,我不敢久留,先撤出來了。”
顧逸晨指尖收緊,指節泛白,眉頭擰得更緊。
黑暗異能禁錮?
還有空間異能波動?
他忽然想起之前墨先生臨走時隱晦提過的一句話——“若封瑾寒失蹤,大概率是被暗影聖殿的人盯上了,他們擅長用黑暗異能禁錮高階異能者,以此奪取異能核心,且精通空間轉移之術,常留下假線索迷惑他人。”
原來如此,西邊山穀的異能波動,或許隻是個幌子,是封瑾寒掙紮時留下的痕跡,他根本不在那裡。
顧逸晨心底翻湧著焦灼,可轉念一想,暗影聖殿的凶名在外,行事狠辣且神秘,基地裡的夥伴們雖各司其職,卻大多未曾對抗過這般凶險的組織——若是貿然帶人前往,怕是會全軍覆沒,連封瑾寒的蹤跡都摸不到;
可若再等下去,被禁錮異能的封瑾寒,不知道要承受多少痛苦。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這份兩難的掙紮,對著通訊器沉聲吩咐:“冷筠,你先把找到的工具和那塊布料收好,抽時間送到基地來——務必小心,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彆讓任何人察覺。”
另外,山穀那邊你不用再查了,重點留意暗影聖殿的蹤跡,尤其是有空間異能波動和黑暗異能殘留的區域,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訴我。”
“好,我知道了逸晨。”冷筠立刻應下,“我明天一早就繞路送過去,避開基地的巡邏隊,你放心。”
掛斷通訊,顧逸晨站在通訊站門口,望著漫天星光,眼底滿是凝重。
暗影聖殿……這個隻在傳聞中出現的神秘組織,竟真的盯上了封瑾寒。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裡閃過寧舒樂白日裡落寞的神情,閃過蘇瓊宇念叨“封哥快回來”的模樣,還有窗台上那朵含苞的雛菊——無論封瑾寒在暗影聖殿遭遇了什麼,他都必須把人找回來,不僅是為了滿心牽掛的寧舒樂,更是為了這個早已像家人一樣的夥伴,為了守住基地裡這份難得的溫情。
夜風微涼,吹起他的衣角,顧逸晨握緊了口袋裡的通訊器,轉身往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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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把真相告訴任何人,有些事,必須等拿到那些工具,從布料和檢測儀上找到更多線索後,再慢慢盤算——他不能讓寧舒樂再承受一次希望落空的滋味,更不能讓基地裡的夥伴們陷入不必要的恐慌。
宿舍的燈還留著一盞昏黃的光,是林熙言特意為他留的。
顧逸晨推開門,看見林熙言趴在桌邊,頭枕著手臂,似乎是等他等得睡著了,指尖還緊緊攥著一瓶剛配好的安神藥劑——瓶身貼著小巧的標簽,工整地寫著“舒樂專屬”,邊角還畫了一朵小小的雛菊。
顧逸晨放輕腳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輕輕披在林熙言肩上。
外套的布料剛觸碰到林熙言的後背,他就不安地蹭了蹭手臂,半夢半醒間嘟囔著:“晨哥……你回來了……找到封哥的線索了嗎?我把給你的療傷藥劑也裝好了……萬一要去救他,你彆受傷……”
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重的困意,說完便又沉沉睡了過去,指尖依舊沒鬆開那瓶安神藥劑。
顧逸晨看著他熟睡的模樣,眼底的凝重漸漸柔和了幾分,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他原來以為,這份尋找封瑾寒的壓力,隻有自己在獨自扛著,可此刻才明白,這個基地裡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份等待——林熙言記掛著寧舒樂的睡眠,也惦記著他的安全;
蘇瓊宇陪著寧舒樂打掃房間,堅信封瑾寒會回來;
冷筠冒著危險探查山穀,仔細收集每一條線索……他們從不是孤軍奮戰。
顧逸晨輕輕起身,走到宿舍角落的書桌旁,借著昏黃的燈光,調出通訊器,給冷筠回消息,確認她明天送達的具體時間和接頭地點,字句都透著謹慎:“明天清晨六點,基地後門的老槐樹旁接頭,避開監控,我去接你。”
“工具和布料務必妥善收好,彆留下任何痕跡。”
“若遇突發情況,優先自保,立刻銷毀工具與布料,線索我會另想辦法。”
發送完消息,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疏漏後,才收起通訊器。
而趴在桌邊的林熙言,恰好被窗外吹進來的夜風輕輕擾醒了一瞬,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勉強掀開一條縫,模糊地看向書桌旁的顧逸晨。
昏黃的燈光落在顧逸晨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下頜線,或許是因為確認了明天能拿到線索,或許是想起了夥伴們的守護,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著,在朦朧的光影裡,竟像是在笑。
林熙言的腦子昏昏沉沉的,心裡隱約想著“晨哥是不是有好消息了”,可困意如潮水般湧來,根本容不得他細想。
他眨了眨眼,眼皮再也支撐不住,輕輕合上,頭往手臂裡又埋了埋,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反正有晨哥在,什麼事都能解決的,等睡醒了,再問他就好。
顧逸晨轉頭看了一眼林熙言,見他睡得更沉了,才放輕了動作,重新走到他身邊,幫他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遮住露在外麵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