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窄道，隧道儘頭突然豁然開朗，三扇突然豁然開朗，三扇黑漆漆的岔路橫在眼前，像三隻蟄伏的巨獸，吞噬著夜視儀的微光。
每扇岔路的石壁上都簇生著一叢凝霜草，葉片上還掛著未乾的濕氣，唯有中間那條路的草莖上，纏著一截熟悉的淡青色絲線——正是冷筠的信號繩。
蘇瓊宇性子急，腳剛抬起來要往中間岔路邁，手腕就被林熙言輕輕拽住了袖口。
“等等。”林熙言蹙著眉，彎腰湊近中間那叢凝霜草，鼻尖幾乎貼到葉片上，夜視儀的光線下，能清晰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水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絲線有問題。”
顧逸晨立刻上前，指尖剛要觸碰到那截淡青色絲線，就被林熙言抬手按住手背：“彆碰，上麵混著暗霧粉的毒性，很淡，但沾到皮膚會發麻，還會影響反應速度。”
他抬手揉了揉鼻尖，補充道，“冷筠姐姐的信號從來不會帶毒，這是有人模仿她的標記設下的陷阱。”
顧逸晨順著他的力道收回手，指尖卻順勢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捏了捏他微涼的指節，低聲回應：“聽你的，不碰。”
上官鴻煊聞言，立刻抽出腰間短刀，用刀背輕輕撥開中間那叢凝霜草，果然在草莖根部的泥土裡，發現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裝置，棱角處還閃著冷光：“是觸發式毒霧彈，隻要碰到絲線，就會釋放濃縮的暗霧粉，到時候咱們在這封閉的岔路裡，根本避不開。”
顧逸晨的目光在三扇岔路間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左側石壁上，指尖輕輕敲了敲石壁：“熙言，你看這裡。”
林熙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左側岔路的石壁上，隱約有一道淺淡的暗紋，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紋，卻在夜視儀下泛著極淡的瑩光。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石壁上深淺不一的凹槽，忽然眼睛一亮：“這不是裂紋，是人為刻的紋路，而且凹槽裡有凝霜草汁液的殘留氣味，很淡，但沒散乾淨。”
他轉頭看向顧逸晨，眼底閃著細碎的光，抬手從藥簍裡翻出兩株裹著濕布的凝霜草，葉片還帶著新鮮的韌勁：“冷筠姐姐應該是怕信號被篡改，特意留了暗紋。”
新鮮凝霜草要選莖部泛青、捏起來飽滿的，汁液活性才夠，出發前我特意留了兩株最嫩的，就是怕路上用得上。”
他捏起其中一株，指尖輕輕刮了刮草莖，“用這個的汁液塗在凹槽裡，肯定能觸發機關。”
顧逸晨立刻會意，接過他遞來的凝霜草，指尖捏住草莖靠近根部的位置，力道剛好能擠出汁液又不破壞草莖。
林熙言站在他身邊，下意識伸手扶著他的手腕，怕他擠得太急浪費汁液，指尖不經意間蹭到他溫熱的皮膚，臉頰微微發燙，卻沒鬆手，還小聲提醒：“慢一點，順著凹槽的方向滴，彆灑在外麵。”
顧逸晨側頭看他，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清：“好，聽我們熙言的，慢慢擠。”
指尖的力道跟著放緩，目光卻始終沒離開他泛紅的耳尖。
翠綠的汁液順著指縫緩緩滴落，沿著凹槽慢慢流淌，填滿了整個暗紋的輪廓，像是給石壁畫上了一道熒光綠的符咒，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片刻後，隻聽“哢嚓”一聲輕響，左側的石壁緩緩向內滑動，露出一道狹窄的向下石階，石階上還鋪著一層薄薄的苔蘚，縫隙裡嵌著幾顆細小的碎石，顯然是常有人走動的痕跡。
“真的打開了！”蘇瓊宇壓低聲音驚呼，眼底滿是讚歎，剛要抬腳跟上，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幸好上官鴻煊眼疾手快，伸手攬住了他的腰，才沒讓他摔下去。
“站穩，苔蘚下可能有碎石，踩的時候先試探一下。”上官鴻煊的聲音壓得極低，手上力道卻很穩，扶著蘇瓊宇站穩後，還伸手替他拍了拍褲腿上沾著的泥土。
蘇瓊宇吐了吐舌頭，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還是你細心。”
林熙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剛要說話，就被顧逸晨輕輕拉到身後。
“石階濕滑，我走前麵，你緊跟著我，彆踩邊緣。”他低頭看了看林熙言的鞋子，又從背包裡掏出一雙折疊式防滑鞋套遞給他，“穿上這個，鞋底有紋路，能抓地，穩妥些。”
林熙言接過鞋套，指尖碰到顧逸晨遞來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暖暖的。
他蹲下身係鞋帶時，顧逸晨就站在他身邊，用身體擋住上方可能掉落的碎石，還伸手替他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額發，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發梢，動作自然又溫柔：“彆急，係緊點，免得走的時候滑掉。”
林熙言仰頭看他，眼底滿是依賴，小聲應道：“嗯，有你在，我不怕。”
“好了。”林熙言站起身，抬頭看向顧逸晨，眼底帶著依賴的軟意，握緊了他的手，“我準備好了。”
顧逸晨點點頭，牽著他的手率先踏上石階。
石階蜿蜒向下，越走越陡，隧道內的濕氣更重了，空氣中除了黴味，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像是某種植物腐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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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言下意識握緊了顧逸晨的手，指節都微微泛白，突然皺眉湊近空氣嗅了嗅，小聲說：“前麵好像有什麼東西，氣味不對勁，腥甜味變濃了，還混著一絲極淡的麻痹性氣息，應該是某種霧化毒素，咱們得加快腳步，彆等霧散過來。”
而且還飄著一絲淡淡的艾草味，和冷筠姐姐留下的標記氣味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從藥簍裡摸出提前用紗布包好的艾草團，塞進自己的衣領裡，又拿起一個往顧逸晨衣領裡塞。
顧逸晨低頭配合著，鼻尖蹭到他微涼的指尖，順勢聞了聞，低聲說：“還是你弄的艾草團香，比我之前帶的管用。”
林熙言臉頰泛紅，指尖頓了頓，小聲回：“我加了一點凝霜草汁液，能和艾草味互補，中和毒性更穩。”
說完又摸出兩個，遞向蘇瓊宇和上官鴻煊，“你們也帶上，能擋一點霧裡的麻痹氣。”
顧逸晨低頭看著他忙碌的模樣，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掌心，低聲道：“細心的小家夥，沒白疼你。”
話音剛落，石階下方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快速挪動腳步，又像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緊接著，一聲極輕的鷹唳傳來，短促又微弱，若不是林熙言聽覺敏銳，根本聽不到。
“還有鷹唳聲，很輕，應該是冷筠姐姐的鷹。”他立刻補充道，眼底多了幾分擔憂。
顧逸晨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力道沉穩，帶著安撫的意味：“彆怕，有我在。”
這艾草味和鷹唳聲，應該是冷筠在給咱們傳信號，說明她就在附近。”
他轉頭對身後的蘇瓊宇和上官鴻煊遞了個眼神，語氣凝重，“注意警戒，石階儘頭大概率有情況，可能是冷筠遇到了麻煩，也可能有守衛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