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說到這有點激動,緩了口氣才繼續道:“他們想讓我去首都醫科大學,畢業以後做醫生——所以他們燒了我所有的課外書,砸了我所有的模型。”
“他們說以前太慣著我,浪費了太多時間,從那天開始,他們逼著我沒日沒夜的學習,整整一年,我每天睡覺不超過4個小時……”
轟隆——
忽然一聲炸雷響起,緊跟著就是瓢潑大雨。
我不記得這十天的夢境裡下過雨,但在渾濁的雨滴透過破洞灑落下來、將我和小希全身澆透之後,我忽然覺得這個異常不重要了。
“一年後,你抑鬱了。”
我看著大雨中渾身濕透的小希,有些久遠的記憶開始慢慢複蘇:“你有重度抑鬱症,可你不知道那是什麼,你隻知道自己很痛苦。”
“你每天都在父母的監視下學習,隻能借著洗澡那半個小時的時間,用父親的剃須刀片來……來用身體上的痛苦,去掩蓋心裡的痛苦。”
小希看著我,有水從她的臉頰滑落:“我小心翼翼的遮掩著那些傷口,可最後還是被發現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你還記得那時候和我說了什麼嗎?”
“父母為你鋪路,無論是為了他們自己、還是真的為了你好,腳都在你身上長著……”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同時身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他們的做法很極端,我可以和他們談,不過學習總是沒壞處的,你還有兩年才高考,即便不能去國科大,也可以轉專業再跨校考研……”
“隻要選擇堅持夢想,總會有辦法的。”
小希的聲音和我的重疊在一起,她的臉上帶著笑,眼角卻有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我終於能和你相認了!”
話音未落,小希再次張開雙臂向我衝來,我臉色一變急忙後退!
“等會兒!”
我抬起左手阻止小希,右手抹了把臉上冰涼的雨水:“你是那個抑鬱症跳樓的16歲女生?可你不是死了嗎?”
“我……”
小希正要解釋什麼,忽然一個冰冷的男聲,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你們聊什麼呢?”
我臉色一變急忙轉頭,就看到成羽站在十多米外,正神色玩味的打量我們。
見沒人說話,成羽又上前幾步走到五六米外,略帶調侃、或是試探的看了小希一眼:“聊什麼了這麼走心?都把我們冰山美人給聊哭了?”
“關你什麼事?”
小希冷冷的瞥了成羽一眼:“我能確定他是聯合派的,你如果不信就自己問吧。”
我聽到這話心裡一顫,剛才我們根本沒聊e.c.s.o的事,所以要麼我失憶之前是e.c.s.o的成員,要麼就是她在幫我。
還沒等我確定是哪種情況,小希已經朝外麵走去,路過成羽身邊的時候卻被他一把拉住。
“跑什麼?心虛啊?”
成羽似笑非笑的凝視著小希,語氣中的懷疑毫不掩飾:“下著大雨也不躲不避,我真的特彆好奇,聊什麼能有這麼大癮?”
“我說了,與你無關。”
小希冷聲回道,說著用力甩動手腕想要掙脫:“放手!”
“我們兩個可能要在這共度餘生了,你的事又怎麼會與我無關呢?”
成羽更加用力的抓著小希,同時還像個流氓一樣,用拇指輕輕摩挲小希的手背:“莊湘,我確實喜歡矜持的女生,可你也矜持的太久……唔!”
我一腳將成羽踹翻在地,又上前半步,用泥濘的鞋底踩住他的臉:“她說放手,你他媽聽不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