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好人格”意味著可以談判,而“壞人格”意味著他是“主”的傀儡,那樣一來我要麵對的就不是張全,而是張全背後的“主”……
思路到這,我的太陽穴又脹痛起來,因為這個分辨很難。
如果在平時,僅靠“區域”就可以進行分辨,但現在夢境已經開始坍塌,理論上“主”是有可能進入這個區域、進而控製張全的。
而在“六人博弈”之後,“主”也徹底扯掉了它的單純偽裝,模仿張全平時的狀態,對它來說應該不算什麼難事。
“要是楊佩寧在這就好了……”
我揉著太陽穴歎了口氣,強迫腦子運轉了幾秒鐘後,直接看向張全問道:“你現在是哪個張全?落魄藝術家?還是‘主’的仆人?”
張全疑惑地皺起眉頭:“‘主’是誰?”
按理來說,不知道“主”的應該是“好張全”,但也可能是‘壞張全’在裝不知道。
可我的狀態還沒恢複,幾個破碎的邏輯在腦子裡轉了幾圈,最後也沒得出什麼結論,無奈隻能繼續放棄思考:“說正事吧,你怎麼進來的?”
“你管我怎麼進來的!”
似乎因為說到自己的事,張全的氣勢又強硬起來:“我不會再幫你了!你就是個騙子!你利用了我的渴望!”
“我騙你什麼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可沒想到這隨口一問,卻像是踩到了張全的尾巴一樣。
“你騙我說有希望!”
張全大叫一聲,突然開始歇斯底裡:“你說困住我的循環是一個神秘力場,破壞產生力場的裝置就能離開,可那都是你編的!根本就沒有什麼裝置!還有……”
後麵還有一大段話,不過我基本沒怎麼聽。
這一方麵是我的習慣,畢竟對於心理醫生來說,找到客觀存在的問題根源就足夠了,患者的主觀自述聽多了,反而容易影響判斷。
另一方麵是我的狀態稍微回來了一點,所以看著歇斯底裡的張全,我忽然感覺不太對勁。
“被利用”確實是一件值得氣憤的事,但那是對一般人而言,張全可不是一般人。
在他的認知中,自己是一個年少成名、卻遭人陷害而身敗名裂的藝術家;一個被困在幾百、甚至上千次循環中,卻依然沒有放棄希望、努力逃脫的可憐人。
就像無限猴子理論,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循環中,一定有比“被利用”更值得崩潰的事。
那些苦難他都走過來了,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崩潰?
思路到這,剛恢複一點的腦力就再次耗儘,不過我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直接說你想乾什麼吧。”
我開口打斷張全的控訴:“我承認我騙了你,所以你現在想做什麼?打我一頓?還是殺了我?”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所以無論張全的崩潰和憤怒是真是假,最終都要落實到某一個具體的“目的”上。
那是客觀存在的問題根源。
確定了根源,表象再怎麼眼花繚亂都無所謂,而且通過這個“目的”,還能進一步判斷他是不是“主”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