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個較年輕的叫韓承泰,大概三十五六歲,同樣研究阿卡德語和楔形文字,他曾是喬納斯的學生,如今又在“觀察者計劃”裡成了同事。
不知道是混血還是為了效仿老師,韓承泰也有一頭金發,用發蠟和發膠梳理的一絲不苟,但是配上他那張典型的亞裔麵孔,反而有點不倫不類。
不過我不是來跟他們交朋友的,隻要他們在專業方麵的能力過硬,個人問題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簡單寒暄幾句之後,戴森就開始主持大局。
首先要做的就是矯正發音。
之前我和龐誠通話的時候,曾向他模仿過“kakuudaa”的發音,後來他們幾個便根據自己的專業,也嘗試著還原了一下他們推測的發音。
在這個階段,喬納斯和韓承泰就比較尷尬了。
因為無論拉丁語還是阿拉伯語,都有基本完整的發音流傳下來,但這兩個人研究的阿卡德語,其發音早在公元前1世紀左右就失傳了。
所以這個“矯正”的過程,我基本一直在跟戴森和艾米麗討論,可是“kakuudaa”似乎不屬於他們研究的語係,所以進展十分緩慢。
不過現在也沒有其他選項,我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推進,爭取先複原正確的發音,好讓他們回去之後可以繼續研究。
然而不同語係的發音習慣、甚至發音位置都各不相同,所以哪怕隻是模仿發音,我們的進展也依然緩慢。
轉眼過去一個小時,就在我開始感到不耐煩的時候,喬納斯忽然“嘖”了一聲。
inute!”
喬納斯抬手打斷我們,接著向韓承泰耳語了幾句。
後者聽完臉色古怪,似乎不太理解,但還是非常詭異的吞咽了幾口空氣之後,又轉身朝著沒人的方向,掩住嘴部用打嗝的聲音緩緩說道:“kakuudaa……”
“!!!”
聽到聲音的瞬間,我“簌”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韓承泰的行為很奇怪、甚至搞笑,但他的發音確實比戴森和艾米麗都更加貼近!
估計是我的震驚有點明顯,戴森在一旁輕聲問道:“這個發音很像嗎?”
我點點頭,緊跟著又搖搖頭:“不能說完全相似,大概……60左右吧?”
“拉丁語和阿拉伯語呢?”
“……最多30。”
“先生們,看來我們有進展了。”
戴森拍了拍手,接著將目光轉向喬納斯:“喬納斯,這是你們研究的阿卡德語嗎?”
“不,是蘇美爾語。”
喬納斯搖搖頭,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準確來說,是一種猜想中的、存在於公元前2018世紀的近古蘇美爾語,也就是蘇美爾語五個發展階段中的第四階段。”
“……”
我們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想找人來給自己解釋一下,結果卻發現彆人的眼神,都和自己的一樣清澈。
不過在一陣短暫且尷尬的沉默後,我忽然意識到,這是什麼語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