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想。”
我放開武嘉元的胳膊,又朝窗口指了指:“先去看看,拿刀那個認不認識?”
武嘉元撿起眼鏡走到窗邊,閉上沒有鏡片的那隻眼睛看了幾秒:“有點眼熟。”
“什麼叫‘有點眼熟’?”
“我被抓到觀察間的時候,好像在e.c.s.o那群人裡見過他。”
武嘉元說著又換了個角度:“應該是他,當時他在門外望風,我沒怎麼注意。”
我點點頭沒說話,“望風”這個職責,和羅利之前交代的、他在小組內的地位比較符合,也就是說至少在身份方麵,羅利沒有對我說謊,至於怕死所以棄暗投明……
想到這,我又看向武嘉元後腰的槍,不過想了一下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招呼他繼續出發了。
一方麵是我剛“招安”羅利,突然又搞個生死危機有點刻意,另一方麵是我剛對武嘉元曉之以情,現在給他安排太多的任務,會讓我的“利用”意圖非常明顯。
所以即便要用武嘉元的仇恨來試探羅利,也要等他們都認為這件事暫時結束、或者至少我不在場的時候。
否則萬一羅利通過測試,我再出來息事寧人,會顯得我的立場非常奇怪……
思路到這,我忽然驚醒似的嚇了一跳,這種站在絕對旁觀的角度、以理性和價值為衡量標準、毫無底線利用人性的行為,明顯不是我的習慣。
當然,我喜歡利用人性,也經常以理性和價值為衡量標準,但我自認為我是有底線的,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冷血。
“要抓緊時間了,拿到芯片就去找【黑鏡】……”
我心裡定了個粗略時限,腳步也不自覺的加快起來。
武嘉元不知道我為什麼突然著急,但他也沒多問,猶豫了一下乾脆直接小跑起來,於是我們很快就來到了他和武佳麗的住處。
進門之後,武嘉元的情緒明顯低落下去,跟我說了聲“在主臥”,就默默走去收拾餐桌,看起來在“氧氣危機”出現的時候,他們兩個正在吃飯。
看著武嘉元落寞的背影,我忽然想要安慰他幾句,但不是出於同情或是哀悼,而是覺得他正處於脆弱的階段,“安慰”可以讓他對我更加死心塌地。
我不想這麼沒底線,所以隻簡單說了聲“節哀”,就獨自開門去了主臥。
武佳麗的房間裡飄著一種冷冽的香氣,也不知道是香水還是彆的什麼,我也沒心思研究,因為我剛打開門,就被這滿屋的書震驚到了。
不是那種出版售賣的書,而是打印之後重新裝訂的——不過確實裝了滿滿一屋子。
就像我在造神會議那個夢境裡、看到的招待所裡的會議房間一樣,一摞摞的紙張幾乎堆滿整個地麵,就連床上都放了不少,隻留下不到半米寬的一條用來睡覺。
“這都不是書房了,應該叫庫房吧?”
我粗略的翻了翻,發現她這些書的種類相當廣泛,而且還手寫了不少感悟心得之類的,能看出來她是在認真閱讀,而不是單純的打發時間。
可惜這對我推測她的行為沒什麼幫助,所以隻能把注意力放在房間裡的陳設上。
臥室是一個人最容易放下防備的地方,也是最能體現其真實內心的地方——不過武佳麗的內心好像有點太簡單了。
整個房間裡除了一張床,再就沒有第二件家具,而且就連床都是沒有床箱的那種,稍一低頭就能看到底下同樣堆滿了紙。
所以按照常理來看,如果武佳麗真把那枚芯片藏在這裡,就隻能埋在哪摞書的底下,但這似乎有點太簡單了。
就算是專門防備“聰明人”的反向思維也不行,畢竟對於那些“擅自”尋找芯片的人來說,把整個房間全翻一遍,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難道還是在觀察間?”
我皺眉看向b區的方向,無意中瞥見走進廚房的武嘉元,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