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基地。”
肖海語氣平靜,臉上卻隱約浮起幾根肌肉線條:“撞車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在指揮中心?就是基地最高的那棟樓。”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才點點頭:“這跟傑德有什麼關係?”
“剛才收到消息,有人在指揮中心附近……找到了他的屍體。”
“屍、屍體?”
我聽到這個詞更懵了:“指揮中心距離‘赫利俄斯’有幾公裡,他怎麼可能……”
“不是撞車死的。”
肖海低聲回了一句,說著把我架起來扶到駕駛艙,又關了連接艙門才繼續道:“發現他的地方,距離指揮中心還有一公裡左右,根據屍體被發現時的體態判斷,應該是想去指揮中心。”
“去指揮中心……”
我恍惚間想到了什麼,可還沒等我繼續琢磨,肖海就繼續講了起來。
“屍體有十幾處骨折後、輕微愈合的跡象,根據平均愈合程度可以判斷,他在撞擊發生後,又存活了大概30分鐘。”
“另外,他的宇航服沒有致命性破損,但是核心供氧模塊在撞擊中發生故障,再結合屍體的死亡征象來看,基本可以確定,死因是供氧不足導致的窒息——你這邊有什麼收獲?”
“……”
我看著肖海沒說話,因為他除了最後那句字正腔圓的轉折以外,其他部分都說的很快、而且是越來越快。
那種感覺就像是不得不說實話、又怕我真的聽清楚了一樣——肖海確實成功了,但可惜隻成功了一部分。
我們倆太熟了,所以哪怕他語速再快、發音再含糊,我也能連蒙帶猜的聽懂90以上。
撞擊中幸存;核心供氧模塊故障;死於窒息;再加上肖海之前問的、撞擊發生時我們是不是在指揮中心。
幾個關鍵詞放在一起,一條“傑德在撞擊後幸存,在缺少供氧以及身受重傷的前提下、艱難前往指揮中心”的行動線,便在我的腦海中呼之欲出。
“他的通訊器也故障了吧?”
我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心情試探問道,還沒等到肖海的回應,心臟就突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絞痛!
那種令人窒息的尖銳劇痛中,回憶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不受控製的狂奔到撞擊那一刻——
在那30分鐘裡,我們應該已經去到“赫利俄斯”、又被e.c.s.o追著回到了指揮中心。
而在我們附近某一棟建築後麵、那些我們看不到的地方,重傷的傑德正憑著意誌、獨自艱難的朝著指揮中心走去。
我不知道他當時是想求助、還是想自救,我隻知道當時是有可能救下他的。
如果我再冷靜一點,不那麼急著去查看情況、而是在指揮中心的樓頂多觀察一會兒,或許我們就不會被追擊,劉曉星也能發現幸存的傑德……
“彆想了。”
肖海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生死有命,這就是他的命,而且李智勇不是說過麼?現在這個操蛋的世道,死了興許比活著強——至少他死的時候是清白的。”
我心情複雜的歎了口氣,腦子裡不受控製似的琢磨了幾秒,忽然感覺不太對勁:“如果隻是發現傑德的屍體,好像不需要叫你過去吧?”
肖海神色古怪的咂了咂嘴:“因為傑德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