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頭、鋼管、私藏的槍械……所有人都在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竭儘所能的殺死身邊的同類。
死者和傷者成片成片的倒下,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到波及,隻能看到大片的地麵被血染紅,那種令人作嘔的濃烈腥甜,甚至一度蓋過了超級龍卷風留下的味道。
“這跟你說的不一樣。”
陳禹含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後冷冷響起:“你說他們聽到槍聲會怕、會吵著要離開這裡,而當年沒發生過這種事,這種超出‘劇情’之外的情況就會引起坍塌。”
“計劃沒有變化快。”
我看著不遠處的“戰場”輕聲回道:“這些人的狀態,比我預想的還要脆弱……”
“真的嗎?”
陳禹含的聲音又靠近了一點,同時還有一個堅硬的物體頂上了我的後腰——我仔細感受了一下,應該是我去“借”炸藥的時候,順手拿的那把槍。
“你真沒預料到這一幕?”
陳禹含伴著上膛聲一起問道:“還是你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怕我不同意才騙我的?”
“……他們不是真人,隻是一群‘偽意識’。”
“所以你還是騙我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是。”
我不自覺的咬了咬牙,轉身的同時握住槍口、慢慢抬高對準自己的額頭:“這種威脅沒意義,但如果你因為被騙、想要泄憤的話,可以開槍。”
陳禹含沒說話,稍有些蒼白的臉上滿是憤怒,握住槍柄的手指,也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開槍。
“下次彆這樣了。”
陳禹含鬆開槍柄,神色複雜的抱著膝蓋坐到地上:“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騙我,但我給自己的理由,是你不想讓我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我……”
“不管我猜沒猜對,把你真正的理由永遠爛在肚子裡。”
陳禹含突然抬頭瞪了我一眼,接著又歎了口氣重新低頭:“彆動搖我對你的信任,至少在‘夢境’裡,我能信任的就隻有你了。”
看著神情落寞的陳禹含,我忽然湧起一陣淡淡的愧疚,這裡是“夢境”,陳禹含作為一名資深的觀察者,我相信她已經做好“為了調查而殺人”的心理準備。
但這種心理準備也是有限度的,比如她之前炸死73人之後、就因此產生了負罪感,而她剛剛那一槍導致的衝突升級,將直接導致上百、甚至幾百都不止的死傷。
我知道這超出了陳禹含的“心理準備”,所以我欺騙她的真正原因,是我知道一旦說了實話、她就肯定不會這麼做了。
換句話說,我在明知道後果的前提下利用了她,而且是欺騙式的利用了她。
不過這是值得的。
在我準備真誠道歉的瞬間,周圍的光線突然轉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暗紅。
接著我意識到什麼猛地抬頭,終於看到了我期盼已久的那一幕。
太陽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