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禹含試了幾次,可最後那幾個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過就算沒說出來,她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因為此刻的我也是同樣的想法。
楊佩寧用一輩子來完善、並執行這個計劃,如今終於到了最後的臨門一腳,以他的習慣,絕不會再居於幕後。
或者說的更直白一點,如果我猜對了,我們可能會在這個“夢境”裡見到楊佩寧。
真正的楊佩寧。
不過說來也怪,在我終於直麵這個想法之後,反倒覺得沒有那麼焦慮了。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是楊佩寧的對手,所以他想做什麼,大概也不是我能阻止的——可是那又怎麼樣?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楊佩寧大獲全勝,而我已經接受、甚至習慣了這種結果,抱著必輸的心態再來看這件事,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
我對“贏”沒有執念。
哪怕是麵對【大災難】,我也沒有必須要解決它的那種想法,隻要儘了努力、在結局降臨的時候問心無愧,對我來說就已經夠了……
“其實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陳禹含忽然用力抓緊了我的手:“現在這一切,都還隻是你的猜測,隻要你猜錯了,我們就不會遇到楊佩寧、這裡的情況也就沒有那麼複雜——我們還有機會。”
“但你之前說我的直覺很準。”
我轉頭朝陳禹含笑了一下,隨後拉開車門、拽著她一起下了車:“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有猜錯的可能,所以在徹底絕望之前,我們還要再垂死掙紮一下。”
陳禹含一怔:“什麼意思?”
“按照我們之前的經驗,最多三個小時他就會醒。”
我回頭看了一眼車上的屍體,又繼續在周圍搜尋起來:“利亞姆——不知道他是誰,就先這麼叫著吧——這家夥隻是個跑腿辦事的,醒來發現咱們不見了,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找我們,或者……聯係給他命令的人?”
“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讓他找不到我們。”
我說著目光一凝,看向幾米外一個超大號的方形垃圾桶:“我剛才故意在他麵前說了很多,等他醒過來就會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目標丟失、身份暴露,他這個底就沒必要繼續臥了,到時候有概率會被上級召回……”
“我們隻要偷偷跟著他,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誰的人。”
陳禹含接著我的思路繼續道,然後用力的扯了我一下:“但你確定,咱們兩個能跟蹤他嗎?”
我打開垃圾桶的手一頓,陳禹含直接過來把蓋子合上:“他隻是不聰明,但專業技能沒問題,而且萬一他直接開車走,我們在垃圾桶裡怎麼追?等垃圾車?”
“……我不會偷車,你會嗎?”
“我會偷車鑰匙。”
“真棒。”
我敷衍的點點頭,又糾結的捏了捏眉心:“不過跟蹤的成功率確實不高,看來隻能……”
“隻能什麼?”
“……去見個老朋友。”
我搓著臉沉吟了一下、接著發泄似的用力呼了口氣:“一個對‘夢境’了如指掌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