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念頭是突然出現的。
沒有起因、沒有緣由、沒有邏輯,就像是某個蠻橫霸道的神明,直接把它強硬的塞進了我的腦子。
這讓我再次感到了違和,可是這次依然沒等我仔細思考,就再一次的被生生打斷。
不過這次打斷我的,不是那個縹緲的含混聲音,而是我在觀察那個畫麵、想找出那個念頭的來由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朵極亮的光。
其實嚴格說來,我首先發現的並不是光,而是在我湊近觀察那場爆炸的時候、在那幅畫麵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由於畫麵本身也在“發光”,所以我的影子並不濃鬱,隻是隨著我的移動、像個虛弱的鬼魂似的來回飄蕩。
但既然我的影子能投到裡麵,就說明在跟影子相對的方向上,有一個比這幅畫麵更加明亮的“光源”。
所以我下意識的回了頭,然後沒有任何準備的,看到了那一輪懸在虛空中的“白日”。
是的,它看起來就像一顆白色的太陽。
大小和一顆籃球差不多,目測是標準的正圓形,色調不是昏黃的,也不是橘色的,而是一種類似高功率節能燈似的、甚至讓人感到刺眼的亮白。
而且和周圍那些或濃或淡的光暈不同,這一輪“白日”沒有絲毫的雜色、也沒有半點濃淡變化。
無論形狀、亮度、還是顏色,都標準的仿佛不該存在於這片空間。
“你看到什麼了?”
縹緲的含混聲音再次出現,與之一同出現的,還有那種仿佛正在行走的律動感。
我的視野隨著律動向前——或者應該說“向上”?——推進,很快便來到了那一輪“白日”的近前。
隨著距離拉近,“白日”也變大到了瑜伽球的尺寸,但它的顏色和亮度都沒有任何變化,我也依然無法透過那層白光、看到隱藏在光亮背後的東西。
“你看到什麼了?”
縹緲含混的聲音再次問道。
“光。”
我落低視線、緩解了一下強光刺眼的不適:“很亮很亮的光。”
“隻有光嗎?”
“光的裡麵好像有什麼東西,可是我看不清。”
“真的看不清嗎?還是你自己不想看清?”
“我……不想看清?”
“你在焦慮,在恐懼,在回避藏在那片光裡的東西——可是你需要嗎?你需要恐懼它嗎?需要回避那個早就知道、甚至早就經曆過的事情嗎?”
“我……”
“繼續向前吧。”
隨著話音,那種行走似的律動又強了幾分,我感覺仿佛被一隻手推著、不由自主的朝著那輪“白日”靠近過去。
“你不需要回避和恐懼,它不會傷害到你的,不是嗎?”
含混的聲音繼續說著,那一輪“白日”也在我的視野中越來越大,直到刺眼的白光、填滿了我視野中的每一個角落。
“那隻不過是一段回憶,一件已經過去很久的往事,或許你還沒有走出它的陰影,但它已經過去了,它所有的本事你都知道,它不會再傷害到你了。”
“現在,鼓起你的勇氣、睜開你的眼睛,仔細看看你為了保護自己、而豎立起的高牆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往事……陰影……高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