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沒見,索菲婭還是那副內斂、清冷的樣子,但她的眼神裡隱約露著幾分疲態,想來在我入夢的時候,她也做了不少事情。
而在我打量索菲婭的同時,她也在用一種試探的目光打量我。
不過索菲婭的“打量”沒有持續太久,我甚至不確定她看沒看清,因為我們兩個的視線剛一接觸,她就立刻彆過頭去、從遠處繞路來到我的身後。
是的,索菲婭繞路來到我身邊之後,就直接站到了我的身後。
我沒轉身看她,她也沒有來前麵的意思,於是接下來便是一段長久的沉默——其實也沒有太久,大概也就兩三分鐘,但以我們現在的關係來看,這已經算是很久了。
同時這種沉默也代表了一個情況,那就是我們雙方都已經非常清楚、接下來要聊什麼了。
轉眼又過去一分鐘,我咂了咂嘴正想開口,索菲婭卻搶先道:“你等一下。”
隨著話音,索菲婭繞過輪椅來到我的麵前,用一張磁卡幫我打開了電子手銬:“穆罕默德讓我轉告一聲抱歉,但他相信你也能明白,這些東西隻是做給外人看的。”
我“嗯”了一聲沒說什麼,活動著手腕等了幾秒,確定索菲婭再沒什麼想說的了,才抿了抿嘴唇重新開口:“你是‘吉迪姆’派來的臥底嗎?”
“什麼?”
索菲婭聞言明顯一怔:“這麼直白嗎?按照你的習慣,不是應該先旁敲側擊的試探一下嗎?”
“那是對彆人,對你不用試探。”
我漫不經心的隨口回道,接著突然起身、死死盯住索菲婭的眼睛:“或者……你覺得我需要試探一下?”
“……”
索菲婭沒說話,眼神閃爍的沉默了幾秒鐘,忽然在一旁的入夢儀上躺了下來:“這件事情解釋起來有點複雜,我隻能說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一般說這種話的時候,往往都是我想的那個樣子。”
我坐回到輪椅上,又把輪椅推到索菲婭身邊:“而且我還沒說我是怎麼想的,你這麼急著解釋乾嘛?”
索菲婭轉頭看了我一眼:“你問我是不是臥底,還需要再說你是怎麼想的嗎?”
“‘臥底’是穆罕默德對你的看法,不是我的。”
我隨口混淆了一個概念,不等索菲婭揣摩又繼續道:“所以你是臥底嗎?”
“……”
索菲婭輕輕的歎了口氣,我正琢磨她會用什麼理由來搪塞,沒想到她這次居然直接點了點頭:“是。”
我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直白,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呃……所以你是誰的臥底?”
“你的。”
“……啊?”
“我是你的臥底。”
索菲婭又重複一遍,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回避,可無論她的語氣還是神情,都透出一種問心無愧的淡定。
“……”
我看著索菲婭沒說話,視線從她的臉上寸寸掃過、想找出哪怕一絲的說謊痕跡——可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