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我的語氣不夠嚴肅,又或許是陳金平他們見過太多的大風大浪,總之在我的話音落下之後,周圍的人基本都沒什麼反應。
當然,我本來也不是為了開玩笑或者嚇唬人,所以他們有沒有反應都跟我關係不大,如果非說有什麼影響,可能就是我接下來的態度了。
這算是我個人一點小小的“照顧”,也是我提前打預防針的主要動機。
我沒有責怪劉曉星的意思,但可能是因為沒有經驗、或者存在形式的限製,總之這份所謂的、“蟲洞”內部的探測數據,還遠遠達不到“完善”的程度。
打個比方——
如果需要的數據精度,是像通緝令和協查通報那樣、從頭到腳的描述一個人的全部特征,那麼劉曉星提供的這份數據,大概就是“一米多的寸頭男”這種程度。
用這份數據來完成威廉·凱恩的需求,幾乎可以說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本來的打算,是這些人反應過大的話、就用更委婉的方式來說明情況——不過好像沒這個必要。
“用你們能理解的方式來說吧。”
我稍稍提高音量吸引注意,隨後用眼神示意那份數據:“這些數據顯然是在‘蟲洞’內部收集的,沒有關於‘蟲洞’入口的任何描述。”
“你們可以理解為,它描繪了一個房間的內部結構和布置,卻沒說這個房間在什麼位置,至於門在哪兒、有多大、機械鎖還是密碼鎖……這些信息一概沒有。”
“我們也發現這一點了。”
威廉·凱恩點頭說道,聲音裡隱約帶著一點意外:“沒想到你隻看了一遍就能發現,看來我們確實找對人了。”
聽著威廉發自內心的恭維,我忽然覺得有點無語:“凱恩教授,我不確定你說的‘找對人’是什麼意思,但我能看懂這些數據,不代表我能提供需要的數據。”
“我知道。”
威廉·凱恩再次點頭,接著順手扶好了滑落的眼鏡:“關於‘蟲洞’入口的數據,我們已經在著手測算了。”
“測算?”
我聽到這個詞稍稍一怔:“是利用那些【新黑鏡】、從‘蟲洞’內部溢出的信號嗎?”
“我們想過利用那些信號,但很可惜沒有成功。”
威廉·凱恩歎了口氣,仿佛又回到了失敗的那一刻:“那些信號非常微弱,哪怕是利用ds人員和【新黑鏡】之間的同態連接,也隻能劃定一個大概的坐標範圍,誤差足有上千公裡。”
“那你們是怎麼測算的?”
我忽然感到一陣疑惑:“沒有【新黑鏡】的協助,人類還有什麼測算手段?天文望遠鏡?‘蟲洞’引發了空間扭曲嗎?”
“根據e、ebb以及gaia的反饋結果來看,從可見光到紅外波段,都沒有發現‘蟲洞’區域存在明顯的空間扭曲。”
“那是……射電望遠鏡?”
“你是想問x射線望遠鏡嗎?”
威廉·凱恩試探問道,不等我回答又自顧自道:“chandrax射線望遠鏡、以及feri伽馬射線望遠鏡,確實在目標區域發現了極端引力能、和物質相互作用所產生的高能輻射。”
“但可能是由於‘蟲洞’剛剛開啟,有大量物質被吸入進去、產生了持續的極端能量釋放,所以x射線望遠鏡雖然可以觀測、卻有著比信號探測更大的誤差範圍……”
“就像用熱成像儀觀察火堆,隻能發現熱源、無法確認起火點。”
陳金平舉了一個生動的例子,臉上忽然透出幾分驕傲的神色:“不過我國的天眼射電望遠鏡,檢測到‘蟲洞’的異常高強度射電,可以把誤差縮小到100公裡。”
“fast確實很厲害。”
威廉·凱恩深以為然的附和道:“劉曉星的行動能夠成功,很大程度是因為fast提供了相對精準的坐標範圍,才能讓我們完成意識信號的定向發送,否則會產生極大的損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