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我做過最難的一次心理分析了。
心理醫生在心理分析、甚至心理狀態診斷的時候出了錯,後麵還有很多的機會可以補救,可是我現在沒有這個機會。
分析對了,萬事大吉、化險為夷;分析錯了,代價就是一條人命。
其實我對薩米爾的生死不太在意,雖然我們認識了一個多月、他儘心儘力的照顧了我一個多月,可是除了那些分內的事情以外,他並沒有為我做更多的事。
所以我們之間雖然很熟,卻從來沒把對方當成朋友,隻是保持著一種類似“君子之交”的醫患關係——至少在我心裡是這樣的。
不過眼下有個“神槍手”堵在外麵,這個時候失去薩米爾,對我來說絕對不是好消息,除非物資車廂的人能及時趕到,否則……嗯?
一個簡單到讓我不敢相信的方案,從我的腦子裡一閃而過,接著我又把它重新過了一遍,才看向薩米爾試探問道:“我們為什麼非要自己解決?物資車廂的人不是正在趕來嗎?”
“是。”
薩米爾點點頭,神情卻沒有半點變化:“但是車上也還有其他敵人。”
“你怎麼知道?”
“我不知道,不過能猜到。”
薩米爾反手指了外麵那個敵人的方向:“從對方第一次開槍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四分鐘,可是現在依然在瞄準我們——我們在等支援,他在等什麼?”
“嘶——”
聽到薩米爾的話,我不自覺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邏輯乍聽起來有點脆弱,但細琢磨就會發現不無道理。
要知道我們先前已經乾掉兩名敵人,剛才薩米爾又在看護病房裡乾掉一人,如果此刻隻剩外麵那個,幾乎就可以說是大局已定了。
接下來他要麼撤退,要麼就是跟我們魚死網破,但無論是哪個選擇,都不會在外麵守這麼久。
而這個行為的唯一解釋,就是像薩米爾剛才說的那樣,對方也同樣在等待著什麼。
“如果敵人也有支援的話,我們就真的要儘快轉移了。”
我自言自語著,視線落在門框上、用血塗成的那兩段區間,猶豫幾秒後忽然有了一個靈感:“小、公、雞、點、到、誰、我、就、選、誰……高位!”
“你確定?”
薩米爾隱約聽到了我的聲音,臉上不禁露出狐疑的表情:“心理學也需要念咒語嗎?”
“……這是東方秘術,你不懂。”
我尷尬了一下沒多解釋,不等薩米爾再問就催促道:“不信你就再試一次。”
薩米爾顯然是不信的,聞言立刻用槍管挑起白大褂、雙手握住槍柄後遞了出去——可是這次外麵卻沒動靜了。
又晃動幾下還沒動靜,薩米爾挑起一側眉毛回頭看我:“難道對方不是在等支援,而是在給什麼事情爭取時間?所以事情完成就走了?”
“……應該不是。”
我想了一下搖搖頭,脫下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也可能是剛才長記性了,換件衣服試試。”
“如果是這樣的話……”
薩米爾接去我的外套,但沒有馬上實驗,而是先把病床上的枕頭塞進衣服,稍加整理之後,看起來就很像是一段軀乾了。
回頭示意我做好準備後,薩米爾靠在門框上、將布包從肩膀的高度遞了出去——
砰!
瞬間又是一聲槍響,外套的右肩部分應聲炸開,裡麵的填充物像內臟一樣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