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平說的很絕望無力,但其實我們現在的處境沒有那麼艱難。
至少從各個探測器的回執數據來看,剛剛發射的火箭運行正常、地月間的火箭軌道情況正常、“蟲洞”狀態正常、從月球到“蟲洞”的沿途狀況也很正常。
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就像我們所有人都期望的那樣,但我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卻沒有減輕,反而隱約有點愈演愈烈。
“或許你隻是太緊張了。”
陳金平換上一種溫和的口吻:“我們過去經曆了很多挫折,但不代表我們總會經曆挫折吧?況且在這次行動開始之前,我們已經做了很多準備,‘正常’應該算是必然情況。”
“我怕……或許你說的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應和,畢竟現在確實沒發現任何問題:“但我還是建議你們密切關注,我們現在經不起更多意外了。”
“這是當然的。”
陳金平認真點頭,隨後拿出自己的終端設備操作起來:“運載火箭將在7分鐘後進入地球軌道,之後依靠慣性、滑行進入月球軌道並降落。”
“楊佩寧的意思,是想讓你通過‘雙向量子信道’進行全程的意識跟隨,以便有更多的時間進行學習,但‘蒙蒂塞洛’在現階段無須進行主動操控。”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休息一下。”
陳金平抬了一下自己的終端:“運載火箭大約需要70個小時才能完成降落,之後會在月球進行最終準備,並在降落後的15小時內正式發射。”
“‘蒙蒂塞洛’從月球出發之後,就隻能靠他自己了,那也是你最需要關注的學習階段——我叫人幫你安排了住處,如果你想休息的話,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我……”
“我建議你去休息一下。”
陳金平打斷我認真說道:“洗個澡,吃點東西,再好好的睡一覺——我們還有85個小時用來反悔,如果你休息好了還是感覺不對,我會進行更仔細的檢查。”
“……好吧。”
我在短暫的猶豫過後,還是選擇答應下來,一方麵是陳金平給出的方案確實穩妥,另一方麵是我那個“不祥的預感”、實在沒有太多的說服力。
這種情況下的繼續堅持,很容易把“善意提醒”變成“無理取鬨”,那是沒必要的,也是我不想看到的。
之後,陳金平陪著我、在指揮中心的外麵坐了一會兒,什麼都沒聊、什麼都沒做,就隻是在門外的地上乾坐著。
期間指揮中心還零星的炸起幾聲槍響,應該是又進行了一次全球直播,不過我們都沒什麼反應,就好像裡麵的事情已經和我們無關了似的。
大約10分鐘後,一輛小型擺渡車從遠處開了過來,司機帶著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那橫衝直撞的駕駛風格,還是出賣了她的身份。
我怔了一下看向陳金平:“她居然還能自由活動?你這算是假公濟私嗎?”
“她的出發點是好的,雖然采用的方式比較激進,但也不是十惡不赦吧?”
陳金平苦笑回道,臉上儘是老父親的苦澀和心酸:“不過我公正一輩子了,最後假公濟私一次,應該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可不可原不知道,也跟我沒關係,反正當時被罵的也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