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祈的話,讓我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先把“計劃失控”定義成了“壞消息”,接著又說這是“好消息”、還說什麼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聽不懂這裡麵的邏輯,而且這絕對不是我的理解能力有問題,因為同樣了解情況的李智勇、在聽到劉祈的話之後,也像我一樣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星際移民需要飛船。”
劉祈轉頭瞥了我們一眼,可能是因為紗布纏的太緊,我總感覺他被遮住的臉上有些猙獰:“失控了就要打仗,打仗就要有人死,有人死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材料來建造飛船。”
“……”
我看著劉祈通紅的眼睛,忽然感覺心裡有點發毛:“這是你的推測,還是你的猜測?”
劉祈聞言快速睜了一下右眼,似乎在紗布底下挑了挑眉:“有區彆嗎?”
“推測需要證據或者線索,猜測不用。”
李智勇在副駕駛替我說道,同時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的、把槍口緩緩轉向劉祈:“所以你是哪種?”
“猜測。”
劉祈吐出兩個字,接著眼珠下落、快速瞟了一眼槍口:“彆這麼防備我,雖然這是我的猜測,但我的精神狀態沒問題。”
發現自己的意圖暴露,李智勇乾脆把槍端了起來:“我是正常人,所以我知道一個精神狀態沒問題的人,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這麼緊急的情況下,把這兩件事情聯係起來。”
“你這種不是‘正常’,而是‘普通’。”
劉祈輕笑一聲,轉頭從後視鏡看向我:“你應該能理解吧?犯罪心理學,把自己放在罪犯的角度上思考。”
“……”
我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抬手把李智勇的槍口按了下去:“老劉應該沒問題,隻是對這幾個上麵的人足夠了解。”
“……行吧。”
李智勇猶豫了一下才點頭答應,接著手腕一轉、居然把槍口朝向了我:“所以你是什麼問題?精神分裂?”
“他是想說‘人格分裂’。”
劉祈轉頭過來補充道,幾秒鐘前還刀兵相見的兩個人,居然轉眼又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專業上叫做‘解離型人格障礙’,看起來就像換了個人……”
“其實不是解離型人格障礙。”
我打斷劉祈的補充,又短暫猶豫了幾秒鐘後,還是把我和楊佩寧的推測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
短暫的沉默後,劉祈首先用一種輕鬆地語氣開口:“我還納悶你怎麼連這種‘入夢’都能犯病,是覺得自己搶了彆人的身份,所以感覺愧疚了?”
“……”
我吸了口氣沒說話,雖然劉祈的語氣輕鬆,但我們原本逃命似的車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降了下來。
我不知道劉祈在琢磨什麼,不過他肯定沒有表麵看起來的那麼平靜,畢竟他現在也用著和我一樣的身體。
如此一來,李智勇反倒成了我們中間最輕鬆、或者說心理壓力最小的,而這也讓他成了我們中間最冷靜的。
“所以這不是一種病,而是一種……呃……正常現象?”
李智勇用一種似懂非懂的眼神看著我,槍口也穩穩指著沒有移動:“反正不管是什麼吧,隻要你愧疚,那個危險的家夥就會跑出來搗亂——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