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個小小的倉鼠跑輪,來代表全人類迄今為止、而且是11次“時間蝴蝶效應”、足足700多年的迄今為止的所有努力,無疑是輕蔑、甚至可以說是侮辱的。
我不知道這番言論一旦傳揚出去,會有多少人感到被輕視的憤怒——但至少我不在其中,因為我沒有資格為此憤怒。
是的,沒有資格。
劉祈的評價裡帶著輕蔑,但那同樣是一種直白,而最重要的是,他這種輕蔑的評價,是建立在我那個推測上的。
如果我的推測成立,就代表從前、以及最近出現的“瞬態消移”,都隻是一種阻止我們的“手段”。
而這也代表著我更早的推測成立——我們走在了正確的方向上,所以有某種具備獨立意識的東西,想通過這種方式、阻止我們逃離【大災難】。
所以十幾年前的“58起事故”,極有可能是第一次阻止,而那之後的、十幾年的安寧,僅僅隻是因為我們走了彎路,沒有造成足夠的“威脅”。
從某種層麵來看,這算得上是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但其實說白了,我們也隻不過是爬上了一個足夠高的跑輪。
所以劉祈那個“輕蔑的評價”,在本質上是沒有問題的,隻要確定我的推測成立、確定那個所謂的“敵人”存在。
確定那個超出我們、甚至超出我的認知,可以把“維度”像玩具一樣隨意擺弄的“敵人”存在。
那會是一個相當絕望的情況。
凡是自然災害,無論台風、海嘯、地震、還是“維度退耦”,即便人類無力進行正麵解決,也可以通過躲藏或是逃跑來降低損害。
但如果有一個“人”,可以充分掌握那些自然災害、將其當做一種“手段”,那麼站在對立麵的人,結局就隻有死路一條。
“看過《資本論》嗎?”
劉祈閉著眼睛、用一種調侃似的語氣問道:“卡爾·馬克思在書中寫道,‘本傑明·富蘭克林給人下的定義,是‘會製造工具的動物’’。”
“很多動物在武力上都遠超人類,而人類之所以能在野獸的環伺下存續至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類擁有更高的智慧——”
說到這裡,劉祈突然睜眼起身、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死盯著我:“如果你的推測成立,就代表那些人類無力解決的自然災害,也都擁有智慧了,而它們還有一個目標……”
“毀滅我們。”
我從劉祈的眼睛裡讀出這個答案,脊梁也變得更加佝僂:“你說……我現在放棄這個猜測來得及嗎?”
“是‘推測’。”
劉祈學著我之前的語氣糾正道,然後一臉懶散的從口袋裡拿出煙盒:“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結果,也不是所有的真相、隻要無視就真的不存在了——”
說著劉祈點燃了一支煙,同時我就聽到莊湘略帶不滿的“嘖”了一聲,不過她並沒有多說什麼。
劉祈應該也聽到了,但他同樣也不在乎,把那口煙霧深深的吸進肺裡之後,才吞雲吐霧的繼續道:“我剛才反駁你,是不想麵對那種情況,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服自己鼓起勇氣。”
“那現在呢?”
我眯了眯眼睛,看著劉祈臉上的沮喪、隨著他吐出的煙霧一同消散:“你看起來已經鼓起勇氣了。”
“這不叫‘鼓起勇氣’,這叫‘死豬不怕開水燙’。”
劉祈嘿嘿一笑,又摸出一支煙塞進我的嘴裡:“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們本來就沒把握能活下去,再壞還能壞到哪兒去?”
“劉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