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那家夥的聲音很小,甚至有40的字都聽不清楚,顯然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隻是一次單純的自言自語。
換句話說,它剛剛提到的“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十有九八是言之有物,隻是我現在還不明白,它所說的“成功”、指的是哪一方麵的成功?
同時也因為那隻是一次自言自語、有40的字都聽不清楚,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確定、那句話是不是我聽到的那個樣子——但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這或許會成為一次轉機。
思路到這,我的眼珠貼著下眼瞼轉了半圈,立刻浮現出一個粗略的計劃,不過在執行這個計劃之前,還是要先確定它那句話。
“這個形象確實很適合你。”
我半讚半諷的看向對麵,態度照比之前稍有緩和:“但你不是我的潛意識,應該也不是張全吧?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鏡子裡的家夥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聞言想了一會兒才看向我:“‘名字’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但如果你需要的話,就叫我‘ego’吧,ego、ego。”
“ego……”
我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神色不自覺的微妙起來。
其實我對於外文名字的寓意沒多少研究,可偏偏“ego”是個例外,因為它並不是一個常見的名字,反倒是個常見的概念。
一個哲學和心理學中的概念。
雖然它聽起來和看起來都像是英語,但其實它是一個拉丁語的單詞、並以“術語”的形式獨立存在。
如果僅從含義來看,“ego”可以直接翻譯成“我”,而當它在哲學和心理學中、作為概念術語出現的時候,指的是一個人對自己的身份認知、即“自我”。
聽起來像是一個中立的詞,實際上卻是一把雙刃劍,因為比起精“精準定義”,它更像是某一部分人性的集合。
自信和自尊可以被定義為“自我”,自私和傲慢也可以被定義為“自我”,不過在如今——至少在我生活的這個年代——它在作為名字的時候,更多會引起一些負麵的聯想。
自私、傲慢、疏離、危險……正如我此刻看到的,鏡子裡的那個家夥一樣。
“這個名字很有意思……”
我覷起眼睛端詳著ego,腦子裡本能閃過弗洛伊德心理學的相關概念:“很適合你。”
“謝謝。”
ego抬手轉腕、行了一個相當標準的歐中宮廷禮,隻是那一身流浪漢的裝扮,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我並不在意是否‘合適’,我說過,‘名字’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
“‘我們’?”
我用意識驅動身體,伸出自己都看不見的食指、分彆在我和ego之間指了一下:“你說的是我和你,還是你的同類族群?”
“‘族群’對我們來說也沒有意義。”
ego好像不懟人就不會說話,不過它的態度倒還算是友善:“但如果你很在意這個問題的話……可以理解為‘我們’的族群。”
“它和我是同類。”
我迅速在心裡記下這點,同時嘴上依然不停:“我們的族群是什麼樣子?我的意思是,我們這種生命是什麼樣子?”
“‘樣子’和‘名字’一樣,都隻是外界用以區分的標誌,我們不追求這種區分,所以‘樣子’對我們來說也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