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雪花,好似天地無情的哭訴,又好似在為嗔念佛鳴不平。
我們紛紛釋放護體真炁擋住雪花,可那些雪花在靠近的一瞬,就紛紛消失消失不見。
無頭屍身站在高空,身後虛影漸漸凝聚,但卻看不清真實容貌。
能顯現靈身,修煉出金身的僧人果然不一般,幸虧昨天將對方頭顱消滅,不然今日恐怕難以收場!
善圓拄著禪杖的手指節發白,袈裟下擺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師父也仰頭看著高空,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就在此時,那佛陀靈身突然看向善緣道:“小和尚,你佛法最深,可知前路在何方?”
聲音落下,嗔念佛陀身後紅色雪花快速凝聚,最後化成一麵血紅袈裟,披在靈身肩頭。
善緣看著那麵紅色袈裟,猛的瞳孔一縮,因為他發現,虛影的袈裟紋路竟與沙海寺古籍中記載的渡厄尊者一模一樣。
這個發現讓他喉頭發緊:&34;您...您可是四百年前西行傳法的渡厄尊者?&34;
這話一出,漫天紅雪突然靜止,一片血晶懸停在善圓鼻尖三寸處。
佛陀虛影的麵容在霧氣中流轉,最終定格成古籍畫像上的慈悲模樣。
他垂眼看著掌心凝結的血晶,聲音似古寺銅鐘般悠遠:&34;想不到,還有人記得我!小和尚,你可見過佛國?&34;
白鶴真人手中捏著的雷符突然自燃,當聽到渡厄尊者時,他忙甩手扔開符紙,道袍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善圓深吸一口氣,舍利禪杖上的九環無風自動:&34;心有所向,佛國就在腳下!”
“哈哈哈,佛國就在腳下?”渡厄尊者大笑,臉上滿是嘲諷。
&34;貧僧七歲入寺,修行八十載,輪回七次,終得金身,可結果呢?&34;佛陀虛影指尖的血晶突然炸成齏粉。
&34;我渡萬人、建千寺、譯百經,可圓寂之時。&34;渡劫尊者的聲音陡然尖銳。&34;看到的隻有輪回漩渦,哪有什麼琉璃淨土!&34;
善圓瞳孔微縮,禪杖上的舍利突然明滅不定。
紅衣上師們手中的轉經筒發出哀鳴般的吱呀聲,幾個年輕僧人更是痛苦地捂住耳朵。
&34;你們不過是在騙自己!&34;虛影揮袖卷起沙暴,一具具白骨從沙地中爬出:&34;沒有佛國,沒有來世,修行到頭不過是一把黃土!&34;
說到這裡,渡厄尊者變得激動起來,他麵前的無頭屍身上,有鋪天蓋地的陰氣湧出,化成一條條黑色頸幡懸掛蒼穹。
善緣見狀,忙出聲道:“典籍記載,尊者西行三萬裡,在龜茲國瘟疫中七日超度亡魂十萬……”
“然後呢?&34;虛影突然暴喝,血晶暴雨般砸向地麵:&34;那些魂魄入了佛國嗎?&34;
沙地瞬間炸開無數深坑,紅衣上師們結成的佛光屏障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白鶴真人突然嗤笑出聲,笑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34;牛鼻子二百七十三歲了,最後也是服毒而亡。&34;
&34;你既是高僧就應該知道,修行修的是今生,而不是來世!你嗔念太重,為了成佛而修行,不成佛便成魔,如何能入佛國?”
渡厄尊者聞言,瞟了眼師父道:“既是修心,你為何還要提升修為,不應該順其自然嗎?”
這話一出,師父冷聲笑道:“我若不修行,如何斬儘這世間邪惡?
閣下既修了果位,就應該明白自己的責任,為了一己私欲,竟想顛覆佛門後輩自渡,真是枉費幾世苦修!”
師父的話倘若一記重錘,讓原本慈祥的和尚突然變得麵目猙獰起來。
“小小道人,口出狂言,給我去死。”
不等對方出手,就聽善圓發出一聲悶哼,唇角溢出的金血滴在禪杖上。
舍利驟然迸發刺目金光,竟在虛空映出四百年前的景象。
年輕的渡厄尊者站在屍橫遍野的龜茲城,佛光隻籠罩他周身三尺,城外哭嚎的災民在佛光邊緣化作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