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幽冥之門後,我的身體仿佛融入水中,一瞬間陷入無儘黑暗,等再次睜開眼時,已出現在一片黑漆漆的碼頭上。
前方是一條波濤暗湧的黑色大河,河水粘稠如墨,無聲流淌,散發著凍結神魂的寒意。
“來者何人?”
不等我找到去路,一聲大喝就隨之傳來。
接著我就看到一黑影快速逼近,竟然是一位看守此地的鬼將。
“巡陽使巡視,速送我去中央鬼帝城。”
對方還未靠近,一塊令牌就飛上高空,嚇的對方瞬間一哆嗦。
“原來是巡陽使大人,這邊有擺渡船,請隨我來。”
鬼將前麵帶路,所餘鬼卒紛紛退到兩側。
說實話,我並不知中央鬼帝城在何處,而且到處亂飛,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鬼卒認識巡陽令,但冥獸不一定會給你麵子。
所以用這種方法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很快,我就看到一條小船,船上站著一位披著蓑衣、看不清麵容的擺渡人,手持長篙,默然佇立。
這就是無底船,渡的是不在生死簿上的特殊存在。
我邁步上船,船身微微一沉,竟真的未曾沉沒。
擺渡人長篙一點,小船無聲地滑向冥河中心,駛向那迷霧深處。
河麵上霧氣彌漫,偶爾有巨大模糊的黑影在水下掠過,帶來令人心悸的威壓。
兩岸景象光怪陸離,時而可見扭曲的鬼影幢幢,時而傳來若有若無的哭泣與鎖鏈拖曳之聲。
這是亡者的世界,冰冷、死寂,卻又蘊含著天地間最根本的輪回法則。
大概半月時間,前方迷霧逐漸散開,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巨城輪廓逐漸清晰。
這就是中央鬼帝城。
城牆高聳入幽冥虛空,仿佛是由無儘的黑色玄鐵與慘白的巨骨壘砌而成。
其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流淌著鎮壓萬鬼的恐怖力量。
無數陰兵鬼將在城牆上巡邏,秩序井然。
城門口有巨大的鬼首雕像,雙目燃燒著幽綠的火焰,審視著一切往來者。
整座城池散發出的威壓,比我在靈樓世界見過的任何仙城都要磅礴、肅穆、令人敬畏。
無底船在專用的碼頭靠岸。
而在此時,我也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就是堂兵莫言。
“少主,請隨我來,帝君讓我在此等候多時了。”
“有勞前輩。”
“少主,請。”
中央鬼帝,算是一位比較神秘的鬼帝,因為他從不參加任何戰事,也不拉幫結派,而且見過的人很少。
而我白家祖上,本事奴身,皆是這位鬼敵大人臨終賜姓,又傳授陰陽術法,才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隻是祖輩單傳,到我這一輩差點斷絕。
剛入大殿,我就看到上位那一身皂袍的老人,他和我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而且更加和藹可親。
“白天涯之孫白立秋,見過鬼帝大人。”
剛見到對方,我就忙拱手行禮。
“你爺爺冒死向天借子,你倒是沒讓他失望!不到四十歲的化仙巔峰,在道門中也是數百年未見,你很不錯。”
周乞看著我,眼中滿是讚賞之色,好似一個普通的鄰家老人,沒有半點架子。
“還得多謝前輩數次搭救,不然我怕早就死在丁家灣了。”我拱手道。
“嗬嗬,那是你自己爭氣,你自己爭取來的造化。”
說到這裡,周乞示意我坐下。
“你白家祖上是我家奴,此事你已知曉。
當年我傳下此衣缽,本是不想讓傳承斷絕,不想陰差陽錯,自己竟以這樣的方式活了下來。
可現在局勢暗流洶湧,劫氣漸生。
東海異動、八岐窺伺、乃至西方神域亦不安分……大劫將至,恐非一界一域之禍。”
中央鬼帝的神色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憂慮:“而你又身負諸多因果,既是應劫之人,亦可能是破局之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