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借著清冷的月光,凝視著顧清顏的臉,她膚色若雪,眼底泛著點點星光,有著與她年紀不符的沉穩,還有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的氣勢,以及……
一股對他的擔憂。
“傅淵,我沒有習過醫術,隻能儘量為你包紮傷口,你要撐著些,若是你因我而有什麼損傷……”
她這輩子都會過意不去的。
“顧清顏。”
傅淵染血的唇微張,他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想說,“你可知道,我對你……”
“顏兒!”
他的話被人打斷,來人像一團烈火,身後跟著一批兵卒,將整個宮道都照亮了起來。
火光中,傅淵看到了蕭傾瀾的臉。
他輪廓剛毅,染血的眉目中透著霸氣,凜然如戰神。
顧清顏原本在傾聽傅淵說話,不知他接下來要說什麼,可蕭傾瀾一出聲,她便忘了方才的話。
她提著裙擺跑到蕭傾瀾身邊,看到他滿身的血,滿身的傷,眼淚便不自覺的流了下來,“怎麼會這樣?你怎麼也受傷了,還傷的這麼重!”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讓傅淵心頭頃刻灼燒了起來。
他受傷的手腕用力握緊,一股暗流的血湧出,掙破了方才顧清顏為他包紮的傷口。
蕭傾瀾右手持劍,左手攬過顧清顏,將她用力擁入懷中,滾燙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他低啞喚道:“顏兒,還好你沒事。”
惠帝說抓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都要碎了,生怕她出一絲意外。
如今能擁著她柔軟的身體,他的心算落回了原來的位置,重新讓胸腔裡流動著充足的熱。
“你到底受了多少傷……”
顧清顏被他抱著,鼻翼間全是濃重的血腥味,還有他身後……南風和一眾士兵身上,也都是滿身傷痕。
“本王沒事,你要儘快出宮,傅淵肯闖宮救你,你跟他走。”
蕭傾瀾的目光落在傅淵身上,傅淵撐著劍起身,兩個氣勢相當的男人麵對麵,很多事情都能在瞬間之中明了。
他看出了傅淵為顧清顏的奮不顧身,也看出了他的情意。
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傅淵行事,要麼不做,既然進宮來救她,就一定會儘力保她平安。
傅淵心中亦是這麼想的,他也知道蕭傾瀾並非氣量狹小之人。
顧清顏本不想在這種時候打擊他,可有些事,她一定要說,“王爺,太後娘娘她……已經薨逝了,你……要節哀。”
“你說什麼?!”蕭傾瀾手裡的劍一抖,幾乎要掉落下來。
他用力攥住顧清顏的胳膊,睜大的雙眼裡都是不可置信,“皇祖母為什麼會死?是那個人殺了她?她在哪?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爺,我醒來的時候,太後娘娘就已經在彌留之際了,她受了傷……”
“太後是頭部遭受重擊,流血過多致死,傷口的力道十分大,隻可能是男子所為。”
他替顧清顏解釋,自己去救顧清顏的時候,已經替太後驗屍過了,若非他在,先下定論,無論蕭傾瀾信不信她,以後顧清顏都有可能被人置於險地。
而他這麼說了,蕭傾瀾不會再懷疑她,他身邊的人,也會信服,太後不是顧清顏害的。
南風率身後的人都跪下了,為沈太後默哀。
蕭傾瀾僵硬了許久,才有眼淚從眼眶中掉落,他雙腿緩緩彎曲,過重的哀戚,讓他連喉嚨裡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皇祖母……”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顧清顏也跪下了,她垂淚道:“太後臨終遺言,要你撥亂反正,拿回屬於你的皇位,將皇上惡行公之於眾,還有……”
不要立她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