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憲的參謀部內，輪番休整的參謀一個個像被吸了陽氣。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虛弱勁兒。
籌備幾十萬人廝殺的戰事，確實比較耗費精力，也耗費精氣神。
出門在外，首要的標準是身體素質好，其次才是軍事素養問題。身體扛不住，有再高的謀略，再好的軍事理論知識也沒用。
關東軍的局麵比預想的難受，北部、西部、東部的大山內，活躍著一大批土匪。
偽軍潰敗之後，也有大批人上了山，隨便起個草上飛、滾地雷的外號，占山為王，占水為匪。
這些人可沒什麼道義而言。
逮著誰搶誰，逮住什麼搶什麼。
第一戰區的強勢突進，直接崩碎了關東軍的統治，也導致這些土匪快速擴張數倍。
不敢說百萬土匪，十餘萬人是肯定有的。
土匪這詞兒，可不是關東獨有，戰亂時節遍地都是匪。
以往關東軍壓著，這夥人頂多在山溝裡貓著，現在關東軍敗了，撤退途中就遭遇了多股土匪的襲擊。
搶物資，搶軍械，搶大炮，搶女人。
日本的娘們，未必不能擼到山上去。
還發生了一件特殊的事情，讓張憲對土匪有了一個新的看法。
這夥人看情況變化太大，聯名致電奉天的報社，請求第一戰區承認他們的合法身份，聯合起來共同抗擊日寇。
電報整的文縐縐的【此次暴日變亂，中外切齒，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蓋等雖居綠林，粗知大義，亦是天朝一份子，願與倭奴共鬥於沙場，百十人之身首，換倭奴一人，則猶可圖存，死者儘為扞國厲鬼，生者亦可免為亡國賤奴。】
張憲拿著匪首聯名致電的電報，對於最後一句頗為喜歡。
死者儘為扞國厲鬼，生者免為亡國賤奴。
若是人人都有此血性，哪會有丹丸之國的賤種侵犯。
猶豫片刻後，通知奉天報社對外宣布，以他第一戰區司令張憲的身份，對外發出聲明：
【凡是主動投誠，將槍口調轉日寇者，過往之事既往不咎。仍冥頑不靈，與敵同流合汙，占山為非作歹者，第一戰區必滅之。先滅關東軍，再滅群匪！——張憲】
周衛國提醒道：“長官，土匪、偽軍者反複橫跳，並不值得信任啊。”
“我並未信任他們，但這些匪首還把自己當天朝一份子，我也給他們一條活路。能殺敵報國者，死後仍為英雄。不拘小節，隻念大義。”
“待我橫掃關東軍後，還未歸順歸降者，活路可就沒有了。”
張憲的意思很明確，消滅關東軍是一個節點，在此之前願意投靠者，給一個活命的機會。
日後不管是帶去南洋，還是哪裡，都有廝殺的機會。
突然的一聲炮響，隨後連續的砰砰炮聲，打斷了張憲的言辭。
“敵襲，敵襲，掩護長官去防空洞。”
警報聲傳遍奉天，有60架敵軍戰機突然向奉天城發起自殺式襲擊。
防空部隊已經全麵開火，第一時間將高射炮的黑雲彌漫到天空。
奉天的軍用機場，也緊急集合，命令戰機起飛。
但鬼子選擇的是自殺式襲擊，飛機到達城市上空後，以極快的速度下落，俯衝式直奔城內。
俯衝式飛機有一定的難度，因為衝到一定速度的時候，很難再把飛機拉升。
可要是心存死意，隻想著同歸於儘，那就不存在難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