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夢宇與李、黃、趙、鄭四家祖境修者寒暄敘舊之際,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震徹九霄的恐怖爆鳴毫無征兆地在天際炸響!仿佛蒼穹本身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生生撕裂。伴隨著這聲巨響,一道猙獰扭曲的巨大裂隙猛地綻開,如同天空睜開了一隻淌血的眼眸。狂暴的空間亂流從裂隙邊緣噴湧而出,攪動風雲。
緊接著,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地從裂隙中“吐”了出來!那身影在空中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正是先前被歐陽棼天拖入異空間的佝僂老者。
此刻的他,與片刻前的陰鷙判若兩人。原本梳理整齊的灰發淩亂如草,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仿佛又深刻了數倍,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那曾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龐,此刻慘白如金紙,不見一絲血色。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痛苦的痙攣,嘴角不斷溢出暗紅的血沫,周身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在方才那片異空間中經曆了難以想象的慘烈搏殺,本源遭受重創。
另一邊,那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瞳孔驟縮,失聲驚呼:“長老!”他身形如電,瞬間衝至老者身旁,一把將其攙扶住,入手處隻覺老者身軀輕顫,重若千鈞又虛浮無力。黑衣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道正在緩緩彌合、內裡混沌一片的裂隙上,眼中充滿了最後一絲希冀——他在期盼著那五具耗費無數心血祭煉的祖境血傀能緊隨其後逃出生天。
然而,回應他期盼的,隻有一片死寂。
裂隙之內,再無任何動靜傳出。下一瞬,那道裂隙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攥緊,“嗤啦”一聲,以遠超張開時的速度驟然收縮、閉合!眨眼間,天空恢複如常,仿佛剛才那恐怖的裂口從未出現過。
“不……!”黑衣人喉嚨裡發出一聲絕望的低吼,攙扶著老者的手臂猛地一緊。裂隙閉合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五具血傀之間最後一絲微弱的心神聯係——徹底斷絕了!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那五具足以讓祖境後期強者都頭痛不已的恐怖血傀,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被書院二先生徹底抹殺於異空間之中!這份力量,令他靈魂都在顫栗。
幾乎在裂隙消失的同時,一股浩瀚如星海、厚重如大地的威壓,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這威壓並不暴烈,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執掌規則的絕對意誌,讓在場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心頭都像是被壓上了一座無形山嶽,瞬間窒息,連元氣運轉都凝滯了幾分。
歐陽棼天那標誌性的胖碩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央。他那身寬大的衣袍在殘留的空間波動中微微鼓蕩,臉上帶著一絲戰鬥後的餘韻。然而,當他的目光捕捉到下方馬車旁那個正努力踮起腳尖,朝他用力揮舞著小手的粉嫩身影——謝星靈時,那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瞬間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臉上自然而然地綻放出溫暖的笑容,緩緩降落在謝夢宇身旁,彎腰,無比熟稔地將撲過來的謝星靈穩穩抱入懷中,那寵溺的眼神幾乎要溢出來。
“二師伯,壞蛋打跑了嗎?是不是可以去做好吃的啦?”東方翊風像個小尾巴似的,立刻跑過來,小手緊緊攥住歐陽棼天寬大的褲腿,仰著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最純粹的期盼,生怕這個承諾會飛走。
“嗯嗯!”謝語辰也不甘示弱,立刻占據了歐陽棼天另一隻褲腿,小手同樣抓得牢牢的,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發出含糊卻無比堅定的讚同聲,顯然對“好吃的”同樣魂牽夢縈。
歐陽棼天低頭看著腳邊兩個眼巴巴的小家夥,胖臉上笑意更深,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再等等,小饞貓們。等二師伯處理完最後一點小事,馬上就帶你們去吃好吃的,保證讓你們小肚皮滾圓!”他的承諾如同蜜糖,讓兩個小家夥瞬間眉開眼笑,小腦袋點得更加歡快。
安撫好三個小的,歐陽棼天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被四大家族強者團團圍住、如同驚弓之鳥的佝僂老者一行人。他臉上的溫柔笑意如同冰雪消融,瞬間被一種冰冷徹骨的漠然所取代。一股無形的寒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連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他聲音低沉,帶著金石交擊般的冷硬:“第七獄·血傀匠坊。告訴我,為何要跨越血寂之海,來此截殺我書院小先生?老師曾言,你們不會與書院為敵。這,是為何?”
然而,這冰冷的質問尚未落定,一隻柔軟溫暖的小手就輕輕撫上了歐陽棼天因冷肅而微微蹙起的眉峰。謝星靈依偎在他懷裡,小臉滿是認真,奶聲奶氣地說道:“二師伯,你答應過星靈的哦,說話不許這麼冷冰冰的。”她的小手笨拙卻執拗地在他眉間揉著,試圖將那抹寒意揉散。
歐陽棼天渾身一僵,隨即那凍徹骨髓的氣息如同被陽光驅散的晨霧,瞬間消融。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堪稱“和藹可親”的笑臉,低頭蹭了蹭謝星靈的額頭,柔聲道歉:“哎呀,是二師伯不好,是二師伯不對。二師伯是被這些壞蛋氣糊塗了,誰他們欺負我們小星靈了!二師伯一時沒控製住脾氣,就原諒二師伯一次,好不好?”
謝星靈歪著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請求的合理性。片刻後,她才像個小大人般,勉為其難地點點頭:“那好吧,就再原諒二師伯一次哦。下次要記得!”
“嗯嗯,一定記得!”歐陽棼天如蒙大赦,連忙保證。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望向第七獄眾人時,努力讓表情顯得“溫和”一些,但眼神深處的冰寒與威嚴卻絲毫未減。他的聲音放得平緩,卻帶著一種更沉重的壓迫感:“老師當年教導我們師兄姐弟時曾說過,第七獄·血傀匠坊,不會成為書院的敵人。他老人家甚至叮囑過,若日後在外遇到第七獄之人,若非必要,儘量不為難。這其中緣由,老師未曾細說。但今日!爾等悍然跨越血寂死海,設伏截殺我小師弟謝,此乃觸犯書院底線,縱使我今日將爾等儘數誅絕於此,也是天經地義。就算日後老師歸來,也絕不會因此責怪我半分!”
“儘數誅絕”四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佝僂老者與黑衣人心頭!
那佝僂老者本就佝僂的身軀猛地一弓,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劇烈地顫抖起來,本就灰敗的臉色更是透出一股死氣。攙扶著他的黑衣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不受控製地篩糠般戰栗,若非強撐著,幾乎要癱軟在地。那是源自靈魂深處、對絕對力量碾壓和死亡降臨的極致恐懼!
歐陽棼天那刻意“溫和”的話語,此刻聽在眾人耳中,比最鋒利的刀鋒還要森冷。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嚴如同實質的寒潮,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不僅首當其衝的第七獄眾人如墜冰窟,就連四周嚴陣以待的四大家族修者,以及更遠處那些屏息凝神、試圖窺探結果的野修們,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護體元氣,直抵神魂深處,手腳冰涼,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震撼於歐陽棼天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恐怖實力,更震驚於他話語中透露的驚世秘聞——第七獄·血傀匠坊!這個隻存在於古老典籍和禁忌傳聞中的名字,這個據說盤踞在血寂之海深處、已有兩千餘載未曾在天元星域顯露蹤跡的恐怖勢力,竟然真的存在,而且今日現身的目標,竟是書院!
“第七獄…血傀匠坊…”四大家族的幾位祖境修者交換著驚駭的眼神。這個名字他們隻在家族最核心的秘檔中見過零星記載,無一不將其描述為極度危險、神秘莫測的存在,其中甚至有超越祖境力量的傳說!他們心中警鐘狂鳴,今日之事必須第一時間、不惜一切代價傳回家族!第七獄重現,其目標直指書院,這足以顛覆整個北星域,乃至天元星域的力量格局!
同時,他們也暗自心驚於歐陽棼天此刻展現出的另一麵。書院二先生素來“笑麵閻羅”的名號,北星域誰人不知?那是以雷霆手段和睚眥必報著稱的狠角色。可眼前這抱著小女孩溫言軟語,被小丫頭三言兩語就化去一身煞氣的胖子…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是同一個人?這反差之大,讓眾人對書院,對這位二先生,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畏。
見佝僂老者依舊緊閉雙唇,身軀顫抖卻一言不發,歐陽棼天與身旁的謝夢宇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目光深處都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他們師兄姐弟幾人其實心中都隱隱有所猜測,老師元天與這神秘莫測的第七獄之間,必定存在著某種極其深厚、甚至可能諱莫如深的淵源。這也是為什麼,即便對方犯下死罪,他們仍想聽一聽緣由,而非立刻痛下殺手。
沉默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片刻後,歐陽棼天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最後的通牒意味,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說!說出幕後主使,說出你們第七獄此次行動的真正目的。隻要答案讓我滿意,我可以網開一麵,留你二人性命,放你們回到血寂之海,回到你們的第七獄去。”
佝僂老者渾濁的眼珠劇烈地轉動著,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巨大的恐懼與某種更深的顧忌之間痛苦掙紮。
而他身旁的黑衣人,麵巾雖未取下,但那慘白如紙的臉色已透過眼神和顫抖的身軀暴露無遺,死亡的陰影幾乎將他吞噬。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