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驟然崩塌,狂暴的能量亂流席卷四方,那未曾完全溢散的三股浩瀚力量與空間崩塌產生的恐怖撕扯之力猛烈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直接將三人一獸狠狠撞出了那片不穩定的異空間。
在謝夢宇與元無被撞出異空間的刹那,元無先前召喚出的浩瀚血色長河早已在冥淵長河上方再次凝聚成型,穩穩托住了一主一仆。然而,那無邊血河也因這一主一仆身上所攜帶的可怖衝擊力,被硬生生壓迫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凹坑,脫離河體的滔天血浪更是在陣陣嗤嗤聲中蒸發消散,泯滅於虛無的虛空深處。
而兩大天帝似乎就沒有這般好運了,脫離異空間的兩人連同他們那龐大的天帝法相,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完全失控地朝著下方冥淵長河墜落而去。
儘管冥淵封印已解,但冥淵內部充斥的混沌與黑暗兩大本源之氣,卻似乎對修者凝聚而成的法相極為排斥……當天帝法相剛剛砸落在冥淵那漆黑堅硬的土地上時,兩種至高源氣碰撞產生的毀滅性罡風便瞬間向法相彙聚、瘋狂切割,使得天帝法相周身發出如同冷水澆入滾油般的刺耳“滋滋”聲,法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但也正是這短暫至極的阻滯,為兩大天帝爭取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他們運轉術法,從那可怕的空間撕扯中掙脫出來,身影一閃,便已飛升至冥淵長河上方,淩空而立。
而整個原本喧囂沸騰、殺聲震天的冥淵戰場,也因這三人一獸的突然出現,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刹那的死寂。
當南北兩大陣營的修士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源城下方那片黑暗虛空中對峙的三人一獸時,幾乎所有目睹者皆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謝夢宇與元無的法相皆已消散不見……
謝夢宇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那握著翠綠竹杖的右臂衣袖儘碎,整條手臂血肉模糊,傷痕深處甚至隱隱可見森然白骨,身體其他幾處也是傷口猙獰,深可見骨。他周身更是縈繞著一層淡淡的、令人心悸的不祥黑氣,仿佛來自暗域的侵蝕。
元無則已化作小貓般大小,氣息萎靡地蹲坐在主人謝夢宇的左肩之上,原本雪白無瑕的毛發此刻沾染了斑駁的血漬,但它那雙銳利的獸瞳看向兩大天帝時,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狠厲與天生的傲然之氣。
另一邊,兩大天帝亦是形象不複往日威嚴,衣衫淩亂,神情之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狼狽……其中一位天帝氣息紊亂不堪,麵色蒼白,神識波動劇烈,顯然在方才的激戰中受創極重,其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層級,竟已跌落至祖境中期小成之境。
然而,最讓南北雙方所有祖境修者心神震撼、幾乎道心不穩的是——小院長謝夢宇與另一位天帝,儘管氣息也略顯紊亂,但他們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無形威壓,卻強橫、深邃得令人窒息,讓他們從靈魂深處產生一種想要立刻伏跪於虛空、頂禮膜拜臣服的衝動。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他們無比確信——那絕對是傳說中的源境之威。
而那些祖境之下的修者,雖然對源境的感知不如祖境強者那般清晰強烈,但那彌漫整個戰場的恐怖威壓,也讓他們呼吸困難,周身元氣運轉滯澀,動作都出現了明顯的遲緩。雙方陣營那些強大的戰爭坐騎,更是早已在虛空中匍匐下身軀,無論其主人如何安撫催動,皆瑟瑟發抖,不敢抬頭,仿佛是在對兩位源境強者做出最本能的臣服姿態。
南北雙方陣營也於此刻完全停止了交鋒碰撞,整片虛空變得落針可聞,一片死寂。
就連無數修者與坐騎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冥淵長河之內那座雷霆長城不時爆發出的轟鳴雷聲,似乎也在這一刻被那兩位源境強者所溢散出的、鎮壓一切的可怕氣息徹底“撲滅”。
片刻之後,場中對峙的三人一獸氣息逐漸趨於平緩穩定。
謝夢宇環視了一眼周圍虛空,目光掃過那些漂浮著的、密密麻麻的修者與坐騎屍骸,以及那將虛空都染成暗紅色的濃重血氣……
從他離開書院外出曆練,再到異元界、地球的漫長歲月,他親手斬殺過的修者、凡族生靈連他自己都已數不清究竟有多少,所見過的屍骸更是不計其數,早已心如堅鐵。
可眼下,僅僅隻是這兩三日間的南北雙方最終決戰,所造成的死亡修者與其他生靈的數量,其慘烈程度,竟比他過往所有經曆加起來還要多、還要觸目驚心……他本以為自己早已麻木,但此刻望著這漂浮無儘屍骸與血染的虛空,謝夢宇深邃的眼眸中終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心中不禁黯然一歎。
不過心中雖有不忍與悲憫,但謝夢宇更明白,在此種層級的大戰之下,這些戰死修者的神識早已徹底湮滅不複存在,這些漂浮的屍骸也僅僅隻是失去了意義的軀殼而已。
念及此,他微微側首,以一種無聲的方式,以自己的臉頰輕輕摩挲著肩膀上小夥伴那毛絨絨的小獸首……雙方心意相通,無需任何言語,元無立刻以低沉的嗚咽回應,毛茸茸的獸首親昵地輕蹭著主人的臉頰,隨即它昂起頭顱,朝著無儘虛空發出一聲穿透星域的巨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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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稍顯稚氣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獸吼聲瞬間響徹整片虛空戰場,也徹底打破了這片死寂。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發生了……
整個虛空戰場之中,所有漂浮的修士與坐騎屍骸、以及那彌漫充斥、濃鬱得化不開的磅礴血氣,皆在這一刻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向中間對峙的三人一獸所在之處彙聚、坍塌、壓縮。
與此同時,元無從主人的肩上懸浮而起,它張開那看似小巧的嘴巴,朝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吸……
霎時間,那被壓縮到極致的、彙聚了無數隕落者殘骸與血氣的巨大能量球,化作一道洪流,儘數被它吞入腹中。
它那原本因大戰而萎靡虛弱的氣息,瞬間以恐怖的速度恢複、膨脹,偽源境圓滿的強悍氣息再次毫無保留地溢散開來,甚至比之前更顯凶戾。
而那一人一獸腳下那原本消散了大半的血色長河,也因元無力量的恢複而再次變得洶湧澎湃,血浪滔天,轟鳴作響。
對於元無如此霸道直接的舉動,南北雙方的修者皆是一怔,臉上紛紛露出驚愕之色,顯然都不曾料到這護院神獸竟有如此神通……
相對於北天元星域的修者,南天元星域的修士們看到同袍戰友的屍骸被如此吞噬,臉色皆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難言的難過與不舍。但他們內心深處亦十分清楚,這些失去了神識的屍骸也僅僅隻是無意義的軀殼而已,即便護院獸不吞噬,終有一日也會徹底消散於茫茫星域之間、或是更有可能被北天元星域的修者掠奪去利用……相較之下,他們反而更願意親眼看著被書院的護院獸吞噬,化為守護南天元星域的力量。
兩大天帝見狀,瞳孔亦是微微收縮,心中為之一窒。
他們作為生靈命運顯化的存在,自然也常以吸收煉化死去生靈的神識與魂魄來提升修為、鞏固法則,但他們一次性也絕不敢吸收如此龐大的數量——因為每一個生靈即便徹底“逝去”,其殘留的神識碎片與魂魄之力亦纏繞著諸多因果業力,吸收太多不僅無益於境界提升,若處理不善反而會引來嚴重的反噬,汙染自身境界。
如今這頭來曆神秘的上古源獸,所吸收的雖是純粹氣血與殘骸能量,其中定然也蘊含著無數隕落者的執念與微小因果,它竟能一次性吞噬如此海量而安然無事,甚至能助它恢複修為,這實在超出了他們對上古源獸的固有認知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