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茵離開了觀測塔,腳步沉重地走向那棵櫻花樹。
星光傾瀉而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無聲的歎息。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開手中的小盒子,一枚銀色的戒指靜靜地躺在其中,那是她妹妹的遺物,如今帶著永彆的哀傷。
她將戒指輕輕地放在櫻花樹的根旁,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時,微微一顫。
花瓣無聲飄落,觸碰戒指的瞬間,空氣中蕩起一道細微的漣漪,一個模糊的虛影在她眼前浮現。
他正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眼神溫柔而平靜。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瑪茵卻清晰地“聽”到他在說:“謝謝。”
她猛然一驚,感到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仿佛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是如此的真實,卻又如此的虛幻。
與此同時,在遙遠星域,一顆被火種係統標記為“不可進入”的荒蕪行星表麵,堅硬的岩石開始龜裂,一抹新綠頑強地探出頭來。
第一朵花,顫巍巍地破土而出,迎向宇宙深處冰冷的星光,那是一種近乎奇跡的生命力。
鏡頭拉遠,這顆星球孤零零地漂浮在黑暗的宇宙中,它的坐標卻詭異地與“原初現實”的錨點重合。
突然,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在星空中響起。
緊接著,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打破了寂靜:
“……開始收束。”
洛羽塵的意識碎片在時間夾縫中遊蕩,像一縷風,又像一團無根的火。
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段未完成的低語,像是從記憶深處挖出的斷章殘句,帶著時光的塵埃。
他在某條瀕臨崩潰的時間線中看見了自己曾寫下的日記殘頁,那紙張泛黃,邊緣焦黑,仿佛隨時都會化為齏粉。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時間腐朽的味道。
“如果她不是真的……”洛羽塵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那我寫的這些字,是不是也該燒掉?”
話音未落,紙頁突然無火自燃,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張紙,劈啪作響,熱浪撲麵而來。
瑪茵仿佛能感受到那灼熱的溫度,以及洛羽塵語氣中的一絲迷茫和自我懷疑。
然而,詭異的是,灰燼並沒有散落,而是在空中緩緩凝聚,最終凝成一行新的字跡,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可我寫你時,心是真的。”
這行字脫離紙麵,化作點點光斑,如同螢火蟲般飛向現實宇宙,帶著某種執拗的,不肯磨滅的真摯情感。
恰巧,其中一顆光點落入了瑪茵的頭盔顯示器,在她的視網膜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
她瞳孔驟縮,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身體猛地一震。
“這字跡……”瑪茵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和我妹妹臨終前寫的一模一樣。”
她死死地盯著頭盔顯示器上那行字,仿佛要將它刻在自己的腦海深處,永遠不會忘記。
那是一種熟悉的溫暖,一種深刻的懷念,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傷。
繁星坐在穿梭艇的駕駛艙內,眉頭緊鎖地盯著不斷閃爍的導航屏幕。
原本平穩的航行突然變得紊亂,自動駕駛係統仿佛失控一般,強行將穿梭艇轉向一片未標注的星域。
杜卡奧坐在她身旁,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穿梭艇劇烈地顛簸著,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仿佛隨時都會解體。
繁星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黑色火種晶體。
她小心翼翼地將晶體捧在手中,感受到它內部湧動的強大能量。
然而,令她驚訝的是,晶體內部的數據流已不再是靜態存儲,而是如同活物一般,開始了動態演算。
它仿佛在“回憶”某段被抹除的航路,在追尋著某種遙遠而模糊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