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極輕、極細微的旋律,被巧妙地隱藏在通訊信號的白噪音裡,不屬於任何一種軍用通訊協議。
那旋律,是她母親在失蹤前,常常在實驗室裡哼唱的搖籃曲。
隻是,調子變了,變得哀傷而詭異。
在無人能感知的數據維度深處,洛羽塵的意識碎片,正從長久的沉眠中蘇醒。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打碎的鏡子,無數個“他”散落在無邊無際的數據洪流中,每一片都倒映著不同的記憶。
一股強大的外力正在拉扯、篩選、重組這些碎片,試圖將他拚湊成一個完整的“樣本”。
他不知道這股力量來自哪裡,但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險。
他不能讓它得逞。
憑借著殘存的火種權限,他感知到了那個名為“回聲井”的巨大存在。
它像一個饑餓的巨獸,吞噬著所有帶有強烈情感烙印的信息。
他主動潛入其中,將自己的意識偽裝成一段平平無奇的係統日誌,混入到判定流程裡。
一行判定代碼浮現在他的“視野”中:“情感複製品無價值,啟動格式化清除。”
他知道自己即將被當作無用的數據垃圾,被徹底抹去。
在被清除的前一刻,他做出了最後的掙紮。
他沒有反抗,而是主動泄露了一段被他藏得最深的私人記憶。
那是在羅賓星的黃昏下,他把寫好的詩稿遞給那個有著金色卷發的女孩。
女孩讀完後,沒有笑,也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流下了眼淚。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寫的詩,讓我學會了哭。”
就在這滴眼淚的記憶被“回聲井”讀取的瞬間,整個量子緩存區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
仿佛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無數被壓抑、被遺忘、被標記為“無價值”的陌生記憶瞬間被激活,如海嘯般湧入洛羽塵的意識。
那是某個原始文明的戰士在岩壁上為愛人刻下的圖騰,是一個機械生命體為它逝去的伴侶錄製的、由齒輪摩擦聲組成的歌謠,是泛黃的紙張上用早已消亡的文字寫下的情書……
這些記憶不屬於他,卻在這一刻,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星碑記憶庫裡,瑪茵終於在層層數據迷霧中,找到了那首詩的真正源頭。
不是她妹妹艾米,而是一個叫艾德琳的女人。
她是二十年前“情感模板”項目的首席研究員,在項目被緊急叫停後,她本人連同所有研究資料一同神秘失蹤。
在艾德琳被銷毀的個人日誌末尾,瑪茵看到了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以為在複製愛,其實是愛在複製自己。”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擊中了瑪茵。
就在此刻,她無名指上那枚作為遺物的戒指,突然開始輕微地震動起來。
空氣中,她妹妹艾米的幻影再次浮現。
這一次,幻影沒有說話,也沒有念詩。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終端屏幕的另一側,像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緩緩地將手貼了上來,掌心朝外,對著瑪茵。
瑪茵渾身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隔著冰冷的空氣,與妹妹的幻影掌心相對。
也就在這一刻,終端屏幕上所有的亂碼和錯誤報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強製彈出的新消息。
“他們一直在找你。”
發送者的ip地址,來自於一艘名為“神國”的戰艦。
可那艘船,早在七年前,就應該已經和它的艦長洛羽塵一起,化為了宇宙中最冰冷的塵埃。
與此同時,“候鳥”號穿梭艇的引擎聲逐漸平息。
它已經抵達了那條未知航線的終點。
舷窗外,銀河懸臂的星光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遮蔽。
那就是傳說中的“零紀元墳場”。
繁星透過舷窗望去,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裡沒有殘骸,沒有廢墟,也沒有任何符合“墳場”定義的景象。
視野所及之處,是一片廣袤而靜謐的……遺跡群。
無數座看不出材質的巨大石碑,如同沉默的巨人,以一種超越了人類所有美學和物理學常識的方式,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它們排列得井然有序,不像是一片廢墟,更像是一座等待著被開啟的……城市。
穿梭艇的導航係統上,終點坐標在遺跡群的正中心閃爍著柔和的白光。
那裡沒有任何實體,隻有一片純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引擎的共振頻率再次改變,與遠方那些沉默的石碑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和諧。
墳場裡沒有死亡的寂靜,隻有一種……活著的回響。
喜歡僵約:我王者僵屍,要娶馬小玲!請大家收藏:()僵約:我王者僵屍,要娶馬小玲!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