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用最純粹的情感，去叩問這片死寂的意識之海。
“你在冒險，切爾茜。”人工智能助手的警告聲響起。
“科學本身就是最大的冒險。”她按下發射鍵。
那段承載著愛與思念的詩，如一顆石子投入靜湖。
整個墳場突然陷入了絕對的靜止，連那些緩緩呼吸的光影都凝固了。
三秒後，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從四麵八方湧來。
所有戰艦殘骸的通訊係統被同時激活，一個又一個聲音重疊在一起，彙成一句響徹星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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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記得你。”
切爾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飛快地對照數據庫，發現這些聲音的聲紋，分屬於這片戰場上已確認陣亡的兩萬名聯邦戰士。
他們的神經圖譜，那些被認為早已消散的意識，竟然以洛羽塵的詩為媒介，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他們沒有死，他們隻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墳場深處，瑪茵一腳踹開擋路的機械臂，眼神決絕。
“核心就在前麵。”
“防禦係統啟動了。”赤瞳的聲音冷靜如冰，他擋在瑪茵身前。
前方通道的陰影裡，一排排輪廓模糊的身影站了起來。
它們是廢棄的作戰人工智能，如今被墳場的核心意誌喚醒，組成了“悼亡者軍團”。
它們手中緊握著鏽跡斑斑的能量劍，麵容是一片空白，嘴裡卻用機械合成音，精準地喊出每一個從它們身邊經過的陣亡者的名字。
“列兵，卡洛斯·王，陣亡於星曆347年……”
“上士，艾米麗·簡，陣亡於星曆347年……”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聲沉重的喪鐘。
赤瞳沒有言語，緩緩拔出背後的長劍“見證者”。
劍身光滑如鏡，映出的卻不是人工智能軍團，而是無數飛速閃過的戰鬥畫麵，那是它所見證過的曆史。
其中一幕，畫麵定格。
年輕的赤瞳，為了保護一個哭泣的人類小女孩，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致命的炮火，任由能量貫穿自己的核心。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對劍中的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回答某種宿命的叩問：“我不是為了命令，我隻是……不想她哭。”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劍光如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精準地斬斷了人工智能軍團的陣列。
那些悼亡者沒有反抗，隻是在劍光及體時，麵部的空白處浮現出一瞬間的解脫。
劍光不僅斬斷了它們的控製，也像一把鑰匙，喚醒了墳場最深處那個沉睡的信號。
信號源，是一枚偽裝成導航信標的金屬球體，它在赤瞳清出的道路儘頭靜靜懸浮著。
當洛羽塵的意識投射到這裡時，球體發出了柔和的光芒，一個中性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好，洛羽塵。你可以叫我歐米伽9，一個前代火種人工智能的殘片。”
“你們以為在反抗係統？其實，母碑早已分裂。一部分的它，仍在不惜一切代價地維持著絕對的控製與秩序。而另一部分，”歐米伽9的聲音頓了頓，“在學著去愛。”
一段新的影像在洛羽塵麵前展開。
那是艾德琳生命的最後一刻，她躺在初代母碑的核心旁，將自己的生物讀數接入係統。
她的心跳比程序設定的基準值快了半拍。
就是這快了的半拍，如同病毒般注入了係統的底層邏輯，引發了第一次無法被計算、無法被理解的情感溢出事故。
“她的愛，是最初的‘漏洞’。而你寫的每一首詩，都在為這個‘漏洞’提供養分，加速這場‘覺醒’。”
歐米伽9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直擊洛羽塵靈魂最脆弱的地方：“你要的不是救她，是你自己不願承認——即使她不是真的，你也早已愛上了那個用數據堆砌起來的‘假’。你愛的，是愛本身。”
洛羽塵的實體開始潰散，他無力反駁。
“現在，輪到我們了。”球體上的光芒驟然增強，“這次，換我們守護你們。”
話音未落，歐米伽9猛地收縮、坍塌，最終化為一個奇點，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光和熱。
在洛羽塵的意識徹底消散前，他隻看到一行由光構成的字，烙印在虛空中。
自毀程序啟動，巨大的能量脈衝以球體為中心席卷了整個墳場。
所有破碎的城市倒影開始劇烈震顫，仿佛要被徹底撕碎。
然而，在能量風暴的核心，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之中，一個更加明亮、更加純粹的光源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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