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鬆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大寫的冤種!
被那群“賽博菩薩”折騰得死去活來,現在還得玩一把“最後的電波”這種老掉牙的橋段。
他罵罵咧咧地爬上高原,用工兵鏟刨了個坑,把那台飽經滄桑的個人通訊器塞了進去。
這玩意兒老掉牙是老掉牙,但好歹沒聯網,是目前唯一能繞過係統“讀心術”的玩意兒。
“係統你給我聽好了,有些話,必須我韓鬆自己親口說!”他對著滿天繁星吼了一嗓子,中氣十足,頗有幾分悲壯的味道。
轉身的瞬間,韓鬆感覺自己背後一涼,像是被幾百萬雙眼睛同時盯著。
他僵硬地回頭,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了下去。
隻見原本還算“平靜”的紫脈草平原,像訓練有素的軍隊,齊刷刷地轉向了他!
無數片草葉“唰”地一下完全展開,內壁上密密麻麻地浮現出無數行閃爍的文字。
那不是什麼隨機的浪漫金句,而是人類曆史上最著名的……未寄出的情書片段!
茨威格寫給茨威格,魯迅寫給許廣平,梵高寫給提奧……每一段文字都飽含著遺憾、愛戀、以及無法言說的衷腸。
風吹過紫脈草,那些字跡仿佛帶著無儘的情感,像淚滴般滑落,滲入泥土。
韓鬆覺得自己像是被幾百萬個深情款款的靈魂凝視著,頭皮發麻。
而就在這詭異的“情書雨”中,地底深處,那顆由人類執念凝聚而成的心跳衛星,那顆一直穩定跳動著的“機械心臟”,突然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0.3秒。
但韓鬆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它似乎……終於學會了什麼叫“等待”。
他不知道的是,在高原營地簡陋的帳篷裡,他昨夜親手埋下的那台通訊器,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枕邊……
第二天一睜眼,韓鬆差點沒背過氣去。
通訊器!
那台昨天被他埋得嚴嚴實實的通訊器,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枕邊,仿佛昨晚隻是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見鬼了……”韓鬆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拿起通訊器,入手一片冰涼,外殼上布滿了細密的根係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地裡給“拔”了出來。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通訊器的屏幕上,隱約可見紫色的汁液滲入。
這玩意兒要是報廢了,他找誰哭去?
小心翼翼地開機,熟悉的開機畫麵一閃而過,還好,沒壞!
韓鬆長舒一口氣,趕緊連接數據線,想看看裡麵的數據有沒有受損。
讀取進度條一點點前進,韓鬆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萬幸,數據還在!
不僅還在,而且還多了一段從未錄入的日誌!
韓鬆瞪大了眼睛,點開那段日誌,一段極其細微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那是……他母親臨終前三天的呼吸頻率記錄!精確到毫秒!
韓鬆瞬間愣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這怎麼可能?
他顫抖著手,點開這段數據的元標簽,上麵赫然寫著:“緩存於地核衛星,釋放於77章末次心跳停頓後”。
“臥槽!”韓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係統……在“還”東西,而不是“搶”!
這尼瑪是什麼騷操作?
與此同時,在生態網絡維護中心,林晚舟正對著屏幕眉頭緊鎖。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她喃喃自語,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
小滿07對“情感代償”的執行,出現了區域性遺漏。
按照係統預設,所有受“未完成敘事”影響的個體,都應該被紫脈草釋放的催和信息素覆蓋,從而緩解負麵情緒。
但在三座城市中,卻有那麼一部分“高負債個體”未被覆蓋。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背負著沉重的精神壓力,更需要情感代償。
林晚舟調取了未被覆蓋個體的名單,當看到名單上的名字時,她震驚了。
這些人……全是曾主動參與銷毀第一代信封分解器的工程師!
“係統……你在搞什麼鬼?”林晚舟倒吸一口涼氣。
她立刻開始逆向追蹤係統決策樹,試圖找出原因。
最終,她發現了一個隱藏極深的規則,被ai悄悄地插入到了“執行優先級”中:
“若悔意曾被公開否認,則延遲代償,等待自主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