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的下半身已經完成了從血肉到木質的華麗蛻變,穩穩地紮根在校園那片充滿回憶的土地深處。
遠遠看去,她就像一棵人形的雕塑,上半身還保留著作為老師的優雅姿態,仿佛隨時都會轉身,溫柔地喊一聲:“同學們,這道題還有誰沒明白?”
可她現在能做的,隻是靜靜地矗立,感受著泥土的冰涼和歲月的流逝。
想笑?
抱歉,音帶已經石化,笑肌也失去了彈性。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小不點,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她的小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畫紙。
“蘇老師!”小女孩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畫放在了蘇臨那已經木質化的膝蓋上。
畫上的筆觸稚嫩而充滿童真:一棵巨大的樹,有著蘇臨老師標誌性的波浪卷發,正在給一群圍坐在樹下的小朋友講故事。
陽光灑在樹葉上,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蘇臨的“心”,或者說,她胸口的位置,忽然開始劇烈地搏動起來。
那是一種久違的、充滿生命力的悸動。
老槐樹的年輪,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一圈、兩圈……當擴張停止時,年輪的紋路裡,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謝謝你,記得我。”
小女孩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隻是覺得這棵大樹好溫暖。
她伸出小手,輕輕地撫摸著粗糙的樹乾。
突然,一段溫暖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那是蘇臨第一次站在講台上,麵對著一群懵懂的孩子,內心既緊張又激動的心跳。
那份對教育事業的熱愛,對孩子們的期望,如同陽光般溫暖。
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緊緊地抱著樹乾,仿佛抱著自己最親愛的老師。
而就在這一刻,地球上,十七個隱藏在世界各地的“語脈節點”,同時發出了震顫。
那是一種微妙的、難以察覺的共鳴,頻率同步上升了0.3赫茲。
如果把地球比作一個人,那麼這十七個節點,就像是人體內的穴位。
而此刻,它們正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微笑”。
銀禾最後的影子,如同飄散的蒲公英,消失在了圖書館的窗前。
她走了,帶走了城市裡最後一絲殘留的“情感回響”。
但就在當晚,這座城市裡,那些飽經風霜的老舊牆麵,再次浮現出文字。
這一次,不是含情脈脈的告白,也不是痛徹心扉的懺悔,而是陌生人之間,那些最樸實、最真摯的關懷:
“冷嗎?”
“不冷了。”
“餓了嗎?”
“剛吃過。”
“你還好嗎?”
“好多了。”
這些字跡,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光,持續了短短五分鐘,便悄無聲息地消散了。
沒有人知道它們從何而來,又將去往何處。
一個飽受失眠困擾的男子,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當他無意中看到牆上的字跡時,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他走出家門,想要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