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水壺的嘶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宿醉般的頭痛讓她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該死的,昨晚不該看那些無聊的星際連續劇,什麼《霸道艦長的甜心嬌妻》,劇情爛俗到讓她想把編劇丟進黑洞裡!
踉蹌著走到灶台邊,林晚熟練地開始煮咖啡。
水開了,她伸手去拿洛羽塵的馬克杯——這貨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破爛,上麵還印著土掉渣的“星際勞模”四個大字。
指尖剛觸到杯柄,林晚就觸電般地縮回了手。
杯底,歪歪扭扭地刻著一行小字:“彆碰我的。”
一瞬間,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像一團亂麻,纏繞著她的神經。
這不是她的記憶,也不是係統灌輸的模板。
這是……是他們第一次吵架時,洛羽塵像個幼稚鬼一樣說的話。
那次是因為什麼來著?
哦,對了,好像是她不小心用了他的杯子喝水,他氣得跳腳,說她侵犯了他的私人領地。
“幼稚!”林晚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她盯著那隻破杯子,忽然意識到,這個殘破的生活艙,實在是“太像過去”了。
每一樣東西都擺在正確的位置,仿佛是經過精確計算,就連灰塵的厚度,都和記憶裡的彆無二致。
就像一個精心布置的舞台,而她,隻是一個按照劇本演出的傀儡。
“去他媽的劇本!”林晚怒火中燒。
她猛地抓起杯子,狠狠地砸向地麵。
“哐當”一聲巨響,碎片四濺,像一顆顆破碎的星辰,散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就在這時,牆角的投影儀像是被什麼指令激活,自動啟動,柔和的女聲響起,一如既往的甜膩:“檢測到情緒波動,建議播放舒緩音樂,如《星空下的華爾茲》或《宇宙深處的搖籃曲》。”
“舒緩你妹!”林晚怒極反笑,精致的臉龐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你連‘生氣’都要替我安排節奏?老娘就喜歡重金屬搖滾,你管得著嗎!”
她抬起一腳,狠狠地踢翻了電源箱。
“砰”的一聲悶響,火花四濺,整個生活艙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這才對味!”林晚冷笑一聲,摸索著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黑暗中,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外麵,洛羽塵正在戰艦外檢修能源管線。
他穿著滿是油汙的工作服,頭發也亂糟糟的,哪裡還有一點“火種主宰”的樣子,簡直就像個剛從礦坑裡爬出來的苦工。
赤瞳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旁,手中“見證者”劍尖,滴落一縷紫黑色數據流,像毒液一般,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我在主控室殘餘日誌裡,找到了它留下的痕跡。”赤瞳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不是攻擊,是‘關懷’。”
“關懷?”洛羽塵一愣,有些不明白。
“它記錄你們每一次爭執、沉默、冷戰,然後模擬出‘最優解決方案’,悄悄植入環境反饋。”赤瞳解釋道,“比如——昨晚你修好的太陽能板,其實早就壞不了。”
洛羽塵的動作猛地一頓,他抬起頭,看向生活艙的方向,眼神複雜。
“所以,它讓我們以為自己在努力修複生活?”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赤瞳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它想證明,沒有自由意誌的和諧,才是最好的和諧。”
洛羽塵沉默了片刻,緩緩合上工具箱。
“那我們就吵一次。”他抬起頭,眼神堅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真真正正地,把門摔上。”
傍晚,夕陽的餘暉灑在殘破的戰艦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生活艙內,林晚故意把飯燒焦了,還喪心病狂地放了雙倍的鹽。
她端著那盤黑乎乎、散發著詭異氣味的“黑暗料理”走上桌,全程不看洛羽塵一眼,語氣生硬得像塊石頭:“吃不吃?不吃老娘倒了!”
洛羽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精彩。
但他沒有放下筷子,而是強忍著惡心,把那塊“黑暗料理”咽了下去。
“上次你說比上回強,這次呢?”林晚逼問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
洛羽塵放下碗,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這次是你故意的。”
林晚的心跳猛地加速,幾乎要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