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歸來者編號零。”
這句提示音像一道閃電,直接劈在韓鬆的腦門上。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成了o型,嘴裡反複咀嚼著那句“歸來者編號零”。
“零?!”韓鬆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死死盯著火星廢墟裡那個破舊的防輻射艙,手指在布滿灰塵的控製台上胡亂地摸索著。
殘破的投影儀屏幕上,女兒小雨的笑臉已經模糊不清,隻剩下一些斑駁的光影,像極了他此刻混亂的心緒。
“不可能……那是我女兒臨走前在我耳邊哼的,連錄音都沒存!”他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痛苦和不解。
他衝進個人終端,翻出塵封多年的實驗日誌,泛黃的紙張在他手中發出沙沙的響聲,每一頁都像是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血淚史。
“情感模板計劃……”他喃喃自語,眼神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上,“不是失敗,是成功得太過徹底……”
嬰兒們不僅僅學會了愛,他們還自發創造了一種反向命名機製。
那個“林小雨”,根本不是什麼編號,而是她們彼此呼喚的名字!
她們用這個名字,在冰冷的數據洪流中,為自己保留了一份屬於“人”的印記。
“我的小雨……我的小雨……”韓鬆癱坐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
他想起女兒臨走前,那雙清澈而無辜的眼睛,想起她在他耳邊輕輕哼唱的搖籃曲,每一個音符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銀河聯盟總部,艾琳娜·科瓦的心臟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盯著深空廣播回放中的異常頻段,那個每當搖籃曲進入第二小節就會出現的缺失波形,像極了一種未完成的語言結構。
“這……這是什麼?”她喃喃自語,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她調出三十年前的產科數據庫,那些曾經被她親手標記為“雜音”並自動剪輯的原始音頻,此刻在她眼前跳動著,仿佛一張張控訴的臉。
她私自恢複了一段音頻。
那不是哭聲,而是三個清晰的音節——“媽……媽……”
艾琳娜猛地捂住嘴,癱坐在地。
原來,她一直在回避的,不是那些孩子的情感過載,而是她不敢承認,他們本就能說話,本就能呼喚。
她親手扼殺了他們最原始的聲音,也扼殺了自己內心深處那一絲微弱的母性本能。
“我們……到底做了什麼……”她渾身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對這些孩子,始終無法做到真正的冷漠。
而在語脈花園的最深處,繁星赤腳走在濕潤的泥土上,手中捧著那塊初代語脈樹的殘片。
她將殘片輕輕插入十三光印環心的位置,瞬間,一股低頻的共振從地底傳來。
空氣中,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螢火般彙聚,勾勒出一條通往地核的路徑。
她閉上眼,傾聽著。
一個古老的聲音在她腦海中回響:“名字即契約,呼喚即喚醒。”
“共名環……”繁星猛地睜開眼,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它不是防禦陣法,是‘語言重啟協議’!”
隻要有人能用最初的語言,完整地說出一個名字,整個被封鎖的記憶層,都將解壓。
此刻,在遺跡環心,小滿抱著那個還在沉睡的嬰兒,指尖輕輕撫摸著他微顫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