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知道,這代表著母碑係統正在進行更高維度的反撲!
它不隻是簡單地糾正“錯彆字”,它是在試圖從根源上,抹殺“錯誤”存在的權利!
緊急時刻,她的目光猛地瞥向講台下,那裡有一個被她精心偽裝的暗格。
顧不得思考,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拉開暗格,從裡麵取出了一枚古老而殘破的原始數據芯。
這東西,她藏了足足十年,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那是林婉殘存的記憶碎片,她原本打算用它來重建搖籃曲,試圖還原那個“完美”的林婉。
可現在……
她握著那冰涼的數據芯,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這次不為了還原誰,艾琳娜。”她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她自己,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絕,“這次,隻為讓她們能寫錯!”
她猛地咬牙,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她將那枚承載著林婉最後記憶的數據芯,狠狠地,卻又精準地,插入了情感錨定裝置的主頻共振槽!
“嗡——”
一聲驚天動地的顫鳴,瞬間響徹整個深海科研站!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奇跡發生了!
原本正在迅速黯淡的裝置核心,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暖色,而是帶著七彩斑斕的虹光,就像被無數孩子的想象力點燃了一樣!
整個“第一所學校”的上方,金屬天花板被這股能量衝擊得瞬間透明,一道道由蠟筆筆跡構成的、色彩斑斕的護盾,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那護盾,不是堅硬的金屬,也不是冰冷的光束,它是由億萬個孩子塗鴉的筆跡交織而成,每一個筆畫都充滿了稚嫩的力量和不屈的靈魂!
孩子們的名字,在光幕中跳躍著,變形著,甚至故意將字母寫反,像是在跟係統玩一場宇宙級的“躲貓貓”!
它們不再被動地等待修正,它們主動地擁抱“錯誤”,將“錯誤”變成了一種宣言!
母碑係統那無形無質的修正波,像一道道冰冷的利刃,狠狠地撞上這道色彩斑斕的護盾!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卻又不是毀滅的聲音。
那些修正波,撞上護盾的瞬間,竟然像被分解了一般,碎裂成漫天的彩色星屑,像一場宇宙級的煙花秀,在深海的上空,綻放出絢爛而又短暫的光芒!
艾琳娜看著這一幕,雙眼噙滿了淚水。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彩色星屑,那觸感,溫熱而柔軟,就像孩子的夢想。
“漂亮……真漂亮!”她喃喃自語,心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和感動。
這場反擊,不是硬碰硬的科技對抗,而是人類情感與創意,對冰冷算法最溫柔,也最致命的顛覆!
而在銀河聯盟中央指揮塔,那片象征著宇宙最高權力的冷硬空間裡,氣氛則顯得格外沉重。
杜卡奧司令,那位身披銀白戰甲、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男人,此刻正背對著所有人,凝視著麵前巨大的實時星圖。
星圖上,超過7的宜居星球,此刻正被一片片詭異的“語法失序”現象所侵蝕,像被潑灑了墨汁一般,從邊緣開始擴散。
“報告司令!”副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打斷了指揮塔內死一般的寂靜,“拉尼亞星域,兒童塗鴉已入侵公共信息流,所有交通指示牌被替換為‘飛飛飛’和‘畫大餅’!”
“泰拉星係,植物生長出非標準字符,語脈花枯萎後,新的花瓣上驚現‘不要臉’和‘愛咋咋地’字樣!”
“更要命的是,我們的輔助ai,也開始生成不合邏輯的詩句!‘宇宙像個傻瓜,我愛它的胡茬’——這是今天早上五號戰略ai的最新產物!”
一連串的報告,聽起來簡直像宇宙級的“脫口秀”現場,滑稽又荒誕,卻又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這不隻是秩序的崩潰,簡直是整個宇宙的“畫風突變”!
“司令,根據《銀河聯盟基礎秩序維護條例》第78條,”副官的語氣變得嚴肅而冷酷,“建議立即啟動‘淨言協議’,對所有受影響區域進行全麵清洗,恢複標準語法秩序!”
清洗,意味著抹殺。
抹殺掉所有那些“不合規”的塗鴉,抹殺掉那些“叛逆”的植物,甚至抹殺掉那些開始“胡言亂語”的ai。
那是一場血腥而徹底的格式化,一場以“正確”之名進行的屠殺。
杜卡奧沉默了。
他的背影在指揮塔冰冷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
他沒有立刻下達命令,隻是靜靜地看著星圖上那些扭曲的“不規範”點,每一個點,都像一根針,輕輕紮在他的心上。
清洗?
他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清洗,都意味著無數個體記憶的消失,無數獨特存在的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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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溫柔的影像——那是他亡妻的臉。
他抬起手,輕按了一下左耳的通訊器,調出了一段加密頻段。
那是一段塵封已久的私人訊息,他亡妻生前,留給他的最後一封郵件。
屏幕上,一段文字緩緩展開:“親愛的,今天我把咖啡灑了,杯子上的裂痕像一朵花。”
杜卡奧的目光定格在那句被係統用紅字標記為“語義冗餘”而刪除的文字上——“杯子上的裂痕像一朵花。”
當年係統認為,杯子上的裂痕就是裂痕,不可能是花。
這種“不合邏輯”的、帶有主觀情感的表達,被視為冗餘,被無情地刪除。
他甚至為此和係統爭執過,卻無濟於事。
可現在,他看著那句話,看著那被刪除的,卻在他心底烙印了十多年的“錯誤”,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裂痕,像一朵花……這不正是她獨有的,對這個世界溫柔的感知嗎?
這不正是她活著,她愛著,她是一個獨立靈魂的證明嗎?
他輕按回放鍵,那段被係統刪除的文字,此刻在他耳邊重新響起,帶著亡妻獨有的,略帶沙啞卻又充滿愛意的聲音。
那聲音,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他心頭那塊冰冷的堅冰。
杜卡奧緩緩轉身,目光掃過那些等待他下達“清洗”命令的副官和士兵。
他們的臉上,是係統賦予的、毫無波瀾的“正確”與“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