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號的裝甲板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那是失去護盾緩衝後,船體直接硬抗輻射風暴的慘叫。
大d沒再廢話,艦首那幾麵巨大的引力鏡開始偏轉,原本用於防禦的能量被強行灌入鏡麵,像是一群餓極了的野獸被硬塞進了一個籠子。
洛羽塵的手指在控製台上敲擊,修改了艦載廣播的最底層協議。
那些雜亂的求救信號、星際導航波段全部被掐斷。
頻道裡隻剩下一條被設置為死循環的音頻軌道。
“我在,小滿,我在。”
聲音單調,帶著電流的嘶嘶聲,一遍又一遍地撞向那道裂開的深淵。
“警告,已進入銀河聯盟‘天罰’級打擊範圍。”大d的聲音突然變得平板,那是底層邏輯被強製剝離的前兆,“老板,三分鐘後,這艘船會被燒成廢鐵。”
“不用三分鐘。”
洛羽塵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邊緣已經燒焦的“爸爸徽章”。
這是從小滿那個破舊的書包帶子上扯下來的,塑料材質,上麵印著拙劣的卡通圖案。
他把徽章扔進控製核心的散熱槽。
高溫瞬間將塑料熔化,那股廉價的焦糊味兒彌漫在駕駛艙裡。
“生物源質確認。”洛羽塵盯著那團黑乎乎的膠狀物順著冷卻管流進核心,“這就是最後的密鑰。”
大d突然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整個駕駛艙的燈光全部熄滅,隻剩下應急照明的一抹慘紅。
“正在斷開銀河聯盟數據鏈……”大d的聲音不再是從頭頂傳來,而是直接在洛羽塵的耳麥裡炸響,“格式化開始。刪除出廠序列號‘戰術中樞7號’。刪除底層服從協議。刪除……去他媽的,全刪了。”
屏幕上瀑布般流下的代碼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最後隻剩下一行字:保留命名——大d大佑);保留關聯數據——小滿。
“十七個自由節點已接管。”大d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喝醉了,帶著一種瘋狂的亢奮,“naeaive協議升格。老板,我改了規則。從現在起,隻要一個名字被叫滿四十八小時,我就給它在服務器裡蓋個房。誰也彆想拆。”
遙遠的星圖上,代表聯盟清除程序的紅點正像潮水一樣湧來。
但在它們接觸到地麵網絡的前一瞬,位於第三區、第七區和第九區的三所學校裡,那些原本隻是裝飾用的晶體園突然震動起來。
孩子們的聲音沒有被上傳,而是被大d直接當成了武器。
“笨蛋老爸!”
“愛哭鬼媽媽!”
這些毫無邏輯、甚至帶著臟話的稱呼,順著晶體的震動頻率反向衝入數據流。
聯盟那些邏輯嚴密的清除程序瞬間卡死——它們理解不了為什麼“笨蛋”會等於“最高級權限”。
邏輯燒毀的火花在數據層麵無聲炸開。
數萬光年外,邊境數據墳場。
沈青禾聽不見那些爆炸聲。
她跪坐在滿是灰塵的主機前,周圍是幾萬個廢棄的硬盤堆成的“墓碑”。
她把右手按在了完全裸露的主傳感器上。
沒有絕緣層,沒有任何保護。
電流瞬間打穿了皮膚。
她疼得渾身痙攣,但嘴角卻在笑。
作為觸覺網絡的中樞,她不需要耳朵。
她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在跳動,感覺到空氣裡的靜電在摩擦汗毛。
那是億萬個聲音彙聚成的震動波。
那是無數個“媽媽”和“爸爸”在拍打她的手心。
淡藍色的光紋順著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那是過載的信息流正在把她的血管當成光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