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抗下令,將荊州各地的軍隊進行整合,加強重點地區的防禦。他還派人前往建業,請求朝廷增撥糧草和兵力,支援荊州的防禦。
孫休接到陸抗的請求後,立即下令增撥五萬石糧草和三萬精兵馳援荊州。同時,他還下令讓其他地區的將領加強防禦,做好協同作戰的準備。
鹹熙元年,曹魏晉王司馬昭派遣大將羊祜率領十萬大軍,進攻荊州。羊祜是曹魏的名將,頗有謀略,他深知陸抗的厲害,不敢貿然進攻。他率領大軍駐紮在荊州城外,與陸抗的軍隊對峙。
陸抗得知羊祜率領大軍來襲,心中十分鎮定。他知道,羊祜善於用兵,不能輕敵。他下令將士們堅守城池,不得擅自出戰,同時,派人密切監視羊祜軍隊的動向,尋找戰機。
羊祜見陸抗堅守不出,心中十分著急。他知道,自己率領的大軍糧草有限,若是長期與陸抗對峙,恐怕會糧草耗儘,到時候隻能退兵。他多次派人挑戰,陸抗卻始終不為所動。
有一天,羊祜想出了一個計策。他派人給陸抗送去了一封書信,信中說,自己願意與陸抗罷兵言和,互通有無。陸抗接到書信後,心中十分疑惑。他知道,羊祜不可能真心與自己罷兵言和,一定是有什麼陰謀。
陸抗召集手下將領商議,有將領說道:“將軍,羊祜這是在迷惑我們,想要趁我們放鬆警惕的時候發動進攻。我們不能相信他。”
另一名將領也說道:“是啊,將軍。我們應該主動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陸抗搖了搖頭:“你們說得都有道理,但是,我們不能輕易上羊祜的當。羊祜善於用兵,若是我們主動出擊,恐怕會落入他的圈套。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假裝同意與他罷兵言和,看看他到底想要乾什麼。”
將領們聞言,都表示讚同。陸抗於是給羊祜回了一封信,同意與他罷兵言和,互通有無。
此後,陸抗和羊祜之間經常互派使者,贈送禮物。羊祜送給陸抗的酒,陸抗毫不懷疑地喝了下去;陸抗送給羊祜的藥,羊祜也毫不猶豫地服用了。兩人雖然是敵對雙方,卻彼此敬重,成為了一段佳話。
然而,好景不長。司馬昭得知羊祜與陸抗罷兵言和的消息後,十分不滿。他認為羊祜是在消極避戰,於是下令召回羊祜,派遣大將杜預接替他的職務,繼續進攻荊州。
洛陽的旨意抵達荊州大營時,羊祜正在帳中批閱輿圖。燭火搖曳,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輿圖上荊襄之地的山川河流、城郭關隘,早已被他用朱筆標注得密密麻麻。傳旨宦官尖細的嗓音劃破營中的靜謐,“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南大將軍羊祜,駐節荊州以來,久無戰功,反與敵將私相往來,罷兵言和,有負聖望。著即回京述職,其職務由鎮南參軍杜預接任,即刻整軍備戰,克期取荊襄之地。欽此!”
帳下諸將聞言,皆是怒容滿麵。裨將王戎上前一步,高聲道:“將軍,您與陸抗互通有無,不過是緩兵之計,意在麻痹敵軍,整飭內政,充實軍備。如今軍威已振,糧草充足,正是用兵之時,陛下怎會聽信讒言,將您召回?末將願率部將聯名上書,為將軍辯白!”
羊祜抬手止住王戎,臉上並無半分怨懟,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他接過聖旨,緩緩展開,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心中了然。司馬昭自平定淮南叛亂後,權勢日隆,急於建功立業,鞏固自身地位,早已不滿足於偏安北方。荊襄之地作為江東的屏障,是司馬昭誌在必得之地,他自然容不得自己以“緩進”之策經營荊州。至於“私相往來”,不過是削去自己兵權的借口罷了。
“王將軍不必多言,君命如山,豈容違抗?”羊祜將聖旨疊好,遞予身旁的親兵,“即刻傳令下去,收拾行裝,明日啟程回京。一應軍務,儘數交接給杜參軍。”
“將軍!”諸將還想再勸,卻被羊祜堅定的眼神製止。他環視眾人,沉聲道:“我在荊州數年,蒙諸位將士鼎力相助,方能整軍屯糧,安撫百姓。如今我雖離去,但荊襄防線的根基已固,杜預之才,不在我之下,必能守住這一方疆土。你們切記,日後務必聽從杜將軍調遣,不可有半分懈怠,更不可因我離去而心生怨懟,耽誤軍國大事。”
諸將見羊祜心意已決,隻得齊聲應諾,聲音中卻滿是不甘與惋惜。夜色漸深,帳中諸將散去後,羊祜獨自站在輿圖前,久久未動。他想起與陸抗往來的種種,那位江東名將,雖為敵國,卻有著君子之風。兩人互通書信,贈送禮物,看似和睦,實則皆是在試探對方,洞察彼此的虛實。他送陸抗的酒,是尋常佳釀,卻也藏著觀察吳軍軍心的深意;陸抗送他的藥,是對症良方,卻也暗含著讓他安心治理荊州、暫緩進攻的考量。這份跨越敵國的敬重,在亂世之中,顯得尤為珍貴。
次日清晨,羊祜一身輕裝,不帶一兵一卒,隻攜幾名親兵,踏上了回京之路。荊州大營的將士們自發地列成兩隊,站在營門兩側,望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眼中滿是不舍。羊祜回首望去,隻見營旗獵獵,將士們身姿挺拔,心中暗歎:荊襄有此將士,何愁不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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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預接任鎮南大將軍之職後,並未急於發動進攻。他先是深入軍營,了解吳軍的兵力部署、糧草儲備,又親自巡查荊襄各地的關隘要塞,熟悉地形地貌。杜預雖出身文臣,卻精通兵法,深諳用兵之道。他知道,羊祜在荊州數年,早已為進攻江東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如今隻需找準時機,便能一舉突破吳軍的防線。
消息傳到江東荊州治所江陵,陸抗正在與部將商議軍務。得知羊祜被召回,杜預接任的消息後,陸抗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悵然。他與羊祜雖為敵國將領,卻彼此相知。羊祜的緩進之策,他心中清楚,那是在為全麵進攻做準備;而他的將計就計,也是在為吳軍爭取喘息之機,加固防線。如今羊祜離去,換上了銳意進取的杜預,荊襄之地的平靜,恐怕即將被打破。
“將軍,羊祜被召回,杜預接任,這正是我們主動出擊的好時機!”將領朱喬上前說道,“杜預初來乍到,對荊州的情況尚不熟悉,軍中將士也未必服他。我們若是此時發動進攻,定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另一名將領俞讚也附和道:“朱將軍所言極是。羊祜在時,我們尚且能與他周旋,如今換了杜預,此人雖有才乾,卻不及羊祜沉穩。我們應趁他立足未穩,主動出擊,收複江北之地。”
陸抗搖了搖頭,沉聲道:“諸位有所不知,杜預雖為文臣,卻胸有韜略,比羊祜更為激進。他初來乍到,必然急於立功,證明自己。我們若是主動出擊,恰好中了他的圈套。羊祜在荊州數年,早已將江北的防線加固得固若金湯,糧草儲備也十分充足。我們貿然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那將軍,我們難道就這樣坐以待斃嗎?”朱喬急切地問道。
“非也。”陸抗走到輿圖前,指著上麵的江陵、西陵等地,“我們應加固沿江防線,尤其是西陵、江陵等戰略要地,要增派兵力,儲備糧草。同時,密切關注杜預的動向,派細作深入江北,打探魏軍的虛實。隻要我們守住防線,以逸待勞,杜預即便急於進攻,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諸將聞言,皆是點頭稱是。陸抗隨即下令,命俞讚率軍前往西陵,加固城防,增派兵力;命朱喬率軍駐守江陵,負責糧草儲備與沿江防線的巡查;自己則坐鎮江陵,統籌全局。
杜預得知吳軍加固防線的消息後,並未急於進攻。他知道,吳軍的防線十分堅固,尤其是西陵,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強行進攻,必然會付出慘重的代價。他想起羊祜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江東雖弱,陸抗卻不可小覷。若要取荊襄,必先破西陵,而破西陵,需用奇策。”
於是,杜預一麵下令大軍在江北擺出進攻的姿態,迷惑吳軍;一麵暗中派遣將領周旨、伍巢率領八百精銳騎兵,繞道西陵後方,突襲吳軍的糧草大營。周旨、伍巢領命後,率領騎兵,晝伏夜出,避開吳軍的巡查,悄無聲息地抵達了西陵後方的當陽。
當陽是吳軍的重要糧草集散地,駐守的兵力並不多。周旨、伍巢率領騎兵趁夜發動突襲,吳軍毫無防備,頓時陷入混亂。魏軍騎兵如入無人之境,燒毀了吳軍的糧草大營,斬殺了守將張鹹。消息傳到西陵,俞讚大驚失色,急忙派人向陸抗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