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兩人的對招結束
“呼……”瑪嘉烈抹去自己臉頰旁流出的,尚且熾熱的鮮血,拿著劍槍的手有些微微發軟
“嘶……”夢魘拓拉則是深深地吸進一口蒙著煙塵的空氣,他的肺加速地處理了這些氧氣,將它們全部供給給肌肉
“兩人同一時間停下了兵器的對撞!真是酣暢淋漓的對招,風暴間的對撞就此結束了嗎?!這兩人是不需要呼吸了嗎?!這是常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漂亮的劍術,天馬。”拓拉由衷地誇讚道,“你比我想象中還要讓我……感到興奮!”
“承讓。”瑪嘉烈淡淡地說道,閉眼平息著劇烈湧動的呼吸
“……你知道嗎,傳說中可汗曾經在年輕時敗給了一匹流淌著金色血液的天馬。”拓拉拿著自己的長槍,和瑪嘉烈一同在賽場上走動,“我很好奇,真的存在金色血液的天馬嗎?”
“很遺憾,我臉上的血隻是普通的紅色。”瑪嘉烈的態度依舊不卑不亢,她睜開眼瞳,金色眼瞳中閃爍的依舊是堅毅
“熱身結束了,天馬。”拓拉如此宣判道,一種氣息自他身上傳播開來,一種無法描述的氣息,“既然你並非浪得虛名,那麼……”
恐懼,不,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瑪嘉烈忽然看見了天災,雷電,感染者的哀嚎和憤怒造至的惡果,嬰孩的哭嚎與母親的身死,所有人死去時悲慟的麵容忽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如此的真實
一種壓抑,一種異常的壓抑
“就讓命運為我讓道吧。”
“…………”羅欣萊特失策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被拖拽進這樣的恐懼中,他甲胄的最深處,那枚三角形開始發燙抖動
恐懼並不能給這位堅毅的騎士造成任何影響,夢魘年輕的法術也對他起不了太多的效果,但他的思維突然開始回響,回應那亙古血脈的法術,並對此展開所謂“辯論”
恐懼的辯論
羅欣萊特看到了什麼?他看到了他年幼的與現在的自己相差無幾的雙手,看到眼前高大的帶著麵罩的烏薩斯百戰先鋒,遠處戰爭的烽火點燃了他的村莊,將生靈連帶著哀嚎一並點燃,化作戰爭巨獸的養料和死去的悲鳴
仿佛戰爭從未遠去,如同一頭耐心的野獸,等待著自己盯上的獵物那一流血的瞬間,等著他露出破綻的那一時刻,撕扯他的咽喉
不,那場戰爭已經過去了,過去太久了
是啊,太久了,久到我已經忘了它的模樣
村莊在戰火中被羅欣萊特模糊了記憶,思維的回響無法從記憶深沉的海洋中打撈起哪怕一絲絲來自過去的安慰,唯有戰火,戰火將羅欣萊特的記憶連帶著原本幸福的童年一並代替,羅欣萊特所回憶起的隻有狂暴燃燒的戰爭和所熟悉的人死去的遺言
走,羅欣萊特,走!
誰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約蘭塔和斯尼茨的麵容和身影,他們的光芒和次次微笑在戰爭的舔舐中,如同被焚燒的照片般化作苦澀的灰燼,一場戰爭……我會恐懼一場戰爭嗎?
八年的記憶就此被一把大火儘數吞沒,所留下的隻有對當初那一箭的點點印象,恍若昨日的記憶被他所遺忘,被埋藏在名為現在的時間中落灰蒙塵
不,不……不要離開
我還沒有兌現諾言……
戰爭開始延續,炮艦將所有碾碎,人性殺死它的期望者,感染者殺死了他們的幫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