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疼藥起效的很快，沒過一會，在幽深的黑暗中，深池士兵慢慢閉上眼睛，微弱的呼吸聲伴著細碎的摩擦聲回蕩在這片幽深的管道裡
葉琳娜的手中，那抹藍色的絲巾正環繞著她的指尖。葉琳娜微笑地逗弄著絲巾，隨後看向擺弄小石子的蔓德拉：“蔓德拉小姐，您不是想要知道我哪來的水嗎？”
“……你會告訴我？”蔓德拉把石子丟到雷球照不到的黑暗中，抱膝坐在士兵的身邊，抬頭看向側坐在她對麵的女仆，“恐怕是什麼法術吧……”
“您猜對了。”葉琳娜點頭，用指尖捏起身旁一塊蔓德拉丟來的小沙粒，在蔓德拉的注視下攆著，隨後便變為了幾滴水珠自她的指尖滴落，在金屬的地板上留下水漬，“我還可以做到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這樣。”
埃拉菲亞又拿起一塊她自己並不認識的金屬，蔓德拉看著這塊帶著雜質的金屬在她的手中不斷變換著形態和樣子，在複雜的轉換中成為了一小塊赤金
很難以承認的是，眼前眼角彎彎的女仆可以輕易做到伊比利亞煉金術士畢生所追求的點石成金，並非是花費大量材料，而是真正的轉換，甚至不需要其他的材料
一個天才，一個蔓德拉自己永遠無法超越，甚至無法仰望其身影的天才。而剛才，她正用這樣誇張的能力所製造出的水來給自己擦臉
“真奢侈。”蔓德拉小聲嘀咕著
“什麼？”
“我說你真奢侈。”蔓德拉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羨慕地看著葉琳娜精致的臉，那抹比美好更加夢幻，比璀璨更加溫婉的眼眸，“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到了什麼？”
“把一塊金屬變成赤金？”葉琳娜擺弄著手中閃爍的光芒，將它遞給了蔓德拉，“您需要嗎？”
“你！你不在乎？這樣的能力可以讓多少人癡狂？”蔓德拉沒有接過那一點點小赤金，隻是不敢相信地說道，“如果……如果我能像你一樣，就算隻有這種能力，我可以幫領袖做更多的事情……我可以買得起大房子，我可以讓我的……”
或許是蔓德拉覺得不應該在葉琳娜這個外人麵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停住自己的話，隻是抱著膝蓋啃自己的指甲
“蔓德拉小姐，在我看來，這些赤金並沒有多麼重要……就像現在一樣，我還是想多些水，而不是這些。”葉琳娜隨手解離赤金，令它化作水汽濕潤空氣，“而且我能做到的轉換也很有限啦，遠沒有您想的這麼強大。”
“那也比沒有好。而且……你很強大。”蔓德拉還在啃指甲，她的衣服有些昂貴，將她本來就不錯的臉蛋襯得可愛，但她依舊改不了自己的習慣，“你比我遇到過的所有人都強大……我看到了！你一個人和那艘炮艦對抗，還，還擊潰了它！”
“那也隻是因為周圍的源石濃度比較高而已。在倫蒂尼姆，我能動用的力量並不多。”葉琳娜耐心地解釋著，她並沒有說謊，事實也的確如此，倘若倫蒂尼姆有和小丘郡一樣的源石濃度，葉琳娜早就指揮雷球強攻倫蒂尼姆了，“蔓德拉小姐……您能和我說說嗎？您渴求力量是為了什麼？”
“……”蔓德拉沒有說話，她不願意說
“好吧，您不願意說我也不為難您。”葉琳娜感受著向外探索出路的雷球傳回來的訊息，想要在這些錯綜的管道裡為他們找到一個出路
“在我出生的城市裡，塔拉人不受待見……我的父母在很早以前就把我丟在下水道裡，是一個老乞丐撿了我。他教我怎麼藏在下水道裡，帶著我認每一條下水道的路，他把乞討來的錢全部拿過來給我買麵包。”不知怎的，蔓德拉還是說了起來
“他……隻有一條毯子，就拿過來給我蓋，自己蓋報紙。大概在我五六歲的時候，我過生日，他拿著錢給我買了塊小蛋糕，被那些維多利亞士兵誣陷是偷來的，活活打死在街上。我當時也在，靠著躲進下水道那些士兵不想進來找躲過一劫。後來，我和其他塔拉孩子一起在這座城市裡……乞討。偷麵包、蛋糕和衣服，每一次我們都不會被抓到，隻要我們跑的夠快，跑到下水道裡就能活命……
他們跑不過我，我跑的最快……跑的慢的已經被士兵或是混混抓住了。”蔓德拉並沒有和葉琳娜講他們的結局，但可以想象到的，他們的結局並不好，“後來我長大了……深池攻占了那座城市，我也見到的領袖。是她救了我，向我伸出手，說她需要我的幫助。
所以我就學習，學那些維多利亞人的法術理論，學他們的源石技藝。我還在一個薩卡茲陵墓裡待過一段時間，學習裡麵記錄的土石法術……那裡真的很黑。我想報答領袖，也想要那些維多利亞人死，他們奪走了我的一切，我的父母，我的親人，我的朋友……葉琳娜，你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但我依舊什麼都做不到，蔓德拉小姐。烏薩斯雖然沒有塔拉人，但是感染者和糾察隊的陰影總是徘徊在荒原上。我曾經是一個感染者組織的……乾部。我親眼看著我的領袖被腐蝕，將她曾經興奮地講述給我聽的，美好的未來全部葬送……蔓德拉小姐，您想過嗎？”葉琳娜看向蔓德拉，那雙眼眸平靜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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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有一天，您發現，您的領袖根本就不在乎您，她將您當作棋子，將您在乎的塔拉，塔拉人全部當作可以拋棄的棋子，甚至您自己在她眼中都沒有一個您憎惡的維多利亞貴族重要，您……還會追隨她嗎？”葉琳娜輕聲詰問道
力量並不值得我驕傲，蔓德拉小姐，我很懦弱。我的力量沒有為我帶來勇氣，沒有為我帶來當斷即斷的決心，我……隻是擁有力量而已
我做不到挽救瀕臨崩潰的城市，我做不到拯救早已腐爛的人心，我做不到承受珍重死亡的衝擊
“蔓德拉，你說你羨慕我，羨慕我的力量。我猜你想說，如果你擁有那樣的力量，肯定能為那位領袖做更多的事情。你崇拜你的領袖，對嗎？你崇拜她能抗爭你仇恨的維多利亞，你崇拜她能向著敵人舉起刀兵。蔓德拉，你有沒有想過，在你的領袖眼中的你，是什麼樣子的？倫蒂尼姆是一座被薩卡茲攻占的孤島，在公爵們的炮艦轟擊城牆之前，你在這裡寸步難行。蔓德拉，如果領袖真的愛塔拉的話，她會……”
“住嘴。”蔓德拉打斷葉琳娜的柔聲剖析，她的話就像是將蔓德拉放在解剖台一般，“不要再繼續說了。”
“好的。”葉琳娜順從蔓德拉的意願，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沒有人發現，也沒有人察覺，她那美麗的眼瞳正在慢慢地變淺
或許是想換個話題，蔓德拉在沉默片刻後開口問道：“你……為什麼會隨身帶著止痛藥——”
“咳咳——咳！”忽然傳來的劇烈的咳嗽聲代替葉琳娜回答了這個問題，那些痛楚帶著粘稠的滴落聲在這些幽深的管道裡一起回蕩，“請……不用擔心我……咳！”
吐出一大口鮮血，葉琳娜從口袋中拿出止疼藥，在疼痛的恍惚中扭開，拿出兩粒，卻因為手忽然的顫抖而掉落
“……”蔓德拉伸出手接住那兩片藥，遞回給葉琳娜，看著她將它們吞下去，“你……沒事吧？”
“沒事……”疼痛逐漸消退，葉琳娜的臉色有些蒼白，但嘴角的微笑並沒有因此改變，“我已經習慣了。”
“……好。”蔓德拉坐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抱膝看著葉琳娜擦去嘴角的鮮血。她忽然發現，葉琳娜的眼瞳從湛藍變成淺色，卻又開始慢慢變回來。她正準備開口詢問，雷球的炸響便打斷了她的話
“啊，出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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