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想過法西裡爾會演的這麼好。真的。我隻是想讓他找找勇氣的。”看到男孩幾乎完美的表演，茉莉擦了擦眼角，“戈爾丁女士，瞧瞧我們的孩子，他們都長大了啊。”
“……啊，是啊。”戈爾丁尚沉浸於貴族的話語裡，那個男孩幾乎是將戈爾丁所想象的貴族狡詐而冠冕堂皇的樣子演繹的淋漓儘致，就好像他就是那個絞死國王的大公爵，“法西裡爾演的很好。那科爾……”
“科爾也是，他也長大了。學會謙讓了。”提到那個總是跟在拉爾夫身邊的小跟班，茉莉帶著些許哽咽，“他以前總是跟在拉爾夫後麵調皮搗蛋的……唉，戈爾丁女士，一想到這些孩子不久後就要離開學校，我就覺得……”
孩子們的掌聲結束了，但另外一個渾厚的掌聲依舊在持續。不同於孩子的清脆，那沉悶的聲音像是一個大人
“戈爾丁女士，您今天並沒有邀請街坊鄰居來觀看孩子們的表演吧？”茉莉說著往後看去，一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門走進來，他把自己的帽子夾在腋下，由衷地為孩子們剛才的表演鼓掌
“……”戈爾丁也看到他了，她眼瞳微微睜大，顯然認出了來者，“萊托中校……沒想到身為城防軍如今的指揮官，會有時間蒞臨我們這一間小小的教室。”
“午安，女士們，還有孩子們。”萊托中校隻是笑笑，對戈爾丁語氣裡帶著的嘲諷意味沒什麼反應，“真是精彩的演出，尤其是那個男孩，他的樣子總讓我覺得熟悉。”
“你來這裡做什麼？”戈爾丁毫不客氣地問道，原本還歡快的孩子們看到穿著軍裝的男人都變得害怕起來
“如我所說的一樣，來這裡觀看一場精彩的表演。”
“孩子們，來我的身後。”茉莉也是滿臉警惕，她往後退幾步，將聚集過來的孩子護在自己身後
“法西裡爾，快過來！”有些害怕的女孩兒看到那隻小黑貓還站在舞台上，急忙小聲喊道
而法西裡爾像是沒聽到一樣，呆呆地站在舞台上，而後慢慢抱著膝蓋坐下來，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女士們，我敬佩你們的勇氣，在此時此刻還敢於將這些以戲劇的方式訴說。”萊托重新戴上自己的軍帽
“我無意冒犯，但萊托中校，這裡不歡迎你。”戈爾丁緊緊盯著萊托中校的臉，“請離開這裡。”
“我很遺憾我們之間是這麼的生分，戈爾丁。我還記得我們在這裡度過的一段時間。我和你一同談論高盧那些偉大曆史和光輝文學。我們曾經是相互信任的。”萊托中校的語氣聽起來很懷念，“我也很期待如今這些接受你教導的孩子們可以……”
“夠了，萊托中校。”戈爾丁打斷萊托的話，她抿緊嘴唇，精致白皙的臉上滿是對萊托的厭惡，“我很感激你的父親對蒙昧和無知驅逐的決心和執著。他幾年來一直在堅持資助這裡，為孩子們點燃智慧的火炬。但萊托中校，你並沒能繼承到你父親的高尚品德。你親手將那些剛剛燃起的火苗熄滅。”
“嗬。”萊托中校忽然輕笑一聲，“戈爾丁，這所學校可以維持至今？”
“你！你休想威脅我們。”茉莉鼓起勇氣喊道
“威脅？不，茉莉小姐。我隻是作為這所學校曾經的一名學生過來看看的而已。而且孩子們還在呢。”萊托的視線越過兩位老師，放到孩子們身上，他忽然捕捉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舞台上
“戈爾丁，你與我都是高盧的移民。我們雖然未曾親眼見過林貢斯的毀滅，但我們都清楚戰爭會帶走的不僅是成千上萬的生命，還有人們為通向智慧而努力的成果。我不能見到倫蒂尼姆成為下一個林貢斯，這就是我的選擇。”
“恐怕我不能認同，萊托中校。即使高盧已經滅亡，但《凱旋頌》與無數高盧的戲劇依舊在各地被反複演繹。建築會倒塌朽壞，巨構會崩解死亡，但我們曾經凝聚在其中的結晶不會消散。那是我們的教育，我們的文化和我們的希望！”
戈爾丁的聲音很堅定，而姍拉看到舞台上的男孩忽然抬起腦袋，慢慢地爬下來
“戰爭的陰雲越是濃烈我們就越是要相信那些事物，那些能指引我們的道路的，美的事物，來提醒我們是人而絕非野獸。你們所代表的暴力，恐懼和血腥永遠無法馴服一個人。我必須相信……我隻能相信，那些光能帶領我們前進。”
戈爾丁很勇敢，她用這些話和信念堅定地反駁了萊托
“那我很羨慕你，戈爾丁。看看你們頭頂的陰雲吧。”萊托中校說罷，選擇離開這裡
“哈……哈。”戈爾丁輕輕喘著氣，說那一長段話消耗著她的體力和本就脆弱的意誌，她幾乎是在催眠自己去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令自己堅信那些光的存在
“戈爾丁老師。”稚嫩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的身旁，抬頭看著她，開口以幾乎呢喃的聲音問道，“即使建築倒塌崩朽，文明衰敗暗啞，巨構崩解死亡。我們的知識，我們的結晶依舊會被延續存在下去，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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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嗎？對嗎？
戈爾丁在心中問自己，她不知道答案，但她依然勉強向著法西裡爾扯出笑容：“對啊，法西裡爾。我相信一定會的。”
“是嗎？”男孩俊秀的小臉上露出由衷的帶著絲絲苦澀的微笑，“戈爾丁老師我也是這麼相信著的呢。”
孩子們茉莉帶去彆的地方了，她需要安撫孩子們的情緒。而戈爾丁則急匆匆地離開學校，她必須去找亞當斯，去告訴他萊托來這裡的消息。以戈爾丁對萊托的了解，這位中校絕非毫無理由地來到這裡
“蘭西，帕蒂！”在安置好大部分學生後，茉莉開始尋找消失的兩個孩子，她找了好幾個房間，在推開最後一個房間的時候，兩個她所尋找的孩子就暈倒在那裡，“這裡……蘭——”
萊托中校用軍刀的刀柄打暈茉莉，沉默地扶住她的身體：“……閣下，或許不用您這樣大費周章。”
“我們覺得謹慎一點不是壞事。而且要是讓曼弗雷德來的話，他大概會直接抓住戈爾丁，如果是老紅眼病，這所學校都不會有幸存者。”“茉莉”關心地看著房間裡暈倒的孩子，“好了，帶她走吧，我們知道你想為你的士兵和這座城市留下最後的體麵。在這方麵我們還是很樂意幫你的。嗯？”
古老的變形者忽然察覺到什麼，她向後看去，看到已經脫下演出服的“貴族”，正呆呆地站在他們身後，他的小臉上盈滿無助，像是剛剛失去母獸的幼獸，因為恐懼而不知逃跑，甚至無法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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