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咳咳！咳！！！”
在疼痛的瘋狂催促下，靠著牆壁坐著的葉琳娜猛地睜開依舊夢幻的湛藍眼瞳，血腥味直接粗暴撬開她的唇齒，逼迫她將所有痛楚全部傾訴吐出——葉琳娜直接噴出一口鮮紅的血液，噴濺在眼前鐵色的貓咪的臉上
“咳咳！咳咳！好疼！”仿佛有一把刀子在自己的肺裡攪動，葉琳娜感受到鑽心的疼痛，那種疼痛搏動令心臟開始緊張搏動，令血液加速流轉，“咳！！！”
葉琳娜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卻連力氣都沒有，隻能再次吐出血來
“葉琳娜，你彆閉眼！為什麼會傷的這麼重。”洗罪看著不斷吐血的葉琳娜，很是冷靜地拿過一旁isery遞來的繃帶，替葉琳娜捂住嘴，“這麼多血……比之前還要多。”
“咳咳……咳！”脆弱的埃拉菲亞開始劇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將洗罪手中的繃帶染紅幾分，洗罪隻能放棄用繃帶防止它們將葉琳娜嗆到，她將手掌化作類似氧氣麵罩的結構，擋住葉琳娜噴濺出來的血，那些血必須被處理乾淨，“……咳！呼……呼——”
隨著最後一口血被咳出，葉琳娜終於從疼痛中緩過神來，但她的呼吸依舊無比的輕盈，甚至不如不需要呼吸的洗罪所刻意保持的呼吸聲還要低：“……給您添麻煩了，洗罪小姐。”
“先擔心一下你自己。”洗罪站起身，身上的金屬湧動將噴上去的屬於葉琳娜的鮮血全部吸收，“你的傷我給你緊急處理了一下。”
“我的傷？”聽到洗罪的提醒，葉琳娜才發現除了肺部的劇痛外，自己的身體上還有彆處在疼痛。那是一道傷疤，一道從自己肩膀延續到小腹的傷痕。那個指揮使砍得並不深。洗罪為這道猙獰的傷痕做了一些緊急處理，用她自身的納米金屬填充了傷口，這不是長久之計
isery開口，“葉琳娜小姐，你的傷口不能耽擱。”isery先生。我已經習慣疼痛了。”葉琳娜抬手撫摸著這道有些許疼痛的觸覺，隻是抬眸看向洗罪，“洗罪小姐，請您把您身體的一部分收回去吧，它們會恢複的。”
“……我知道了。”身為號碼，洗罪知道一些關於完人的信息，但她自己並不具備完人的特質，所以還是有些質疑，“你的傷可能會撕裂……”
“請相信我，洗罪小姐。”葉琳娜隻是平靜地說道，用手扶住牆一點點站起來，“我可沒有您想的這麼脆弱。”
“……好。”洗罪點頭，將手搭在葉琳娜瘦削的肩膀上，抽走替代血肉的金屬
在失去金屬填充後，原本就沒有多少愈合的砍傷便再一次滲出血液，洗罪肯定，這樣的傷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馬上就會置眼前脆弱的人兒死地
但完人就是這樣的神奇。在葉琳娜閉眼等待下，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靠攏閉合，隨後重新露出白皙順滑的皮膚，連一道疤都沒有留下，仿佛那裡本來就沒有傷疤
破損的女仆服也在主人的傷口愈合後恢複殘破的地方，連帶著內襯也一並修複
“唔……”看上去好像沒有任何戰鬥痕跡的葉琳娜搖晃了一下身體，隨即向著洗罪的方向倒去，被洗罪接住，“抱歉洗罪小姐，我或許還要再麻煩您帶我一會。”isery，兩人相互點頭後，洗罪便攙著葉琳娜，慢慢地跟在isery身後，離開這有些幽深的管道
“又是管道呢。”虛弱的葉琳娜低眸看看纏在手腕上的絲巾，剛才的夢境無疑就是它為自己帶來的，但現在無論葉琳娜怎麼嘗試和它交流都沒有結果，隻有最尋常的轉換和操控，“洗罪小姐，我們在哪？”
“奧特克裡格區的倉庫區下方。”洗罪回答了這個問題，同時將自己的身體變柔軟一些以便讓葉琳娜靠著舒服些，“我們現在要去找羅德島會合，他們需要支援。”
“我也是這樣想的。”葉琳娜勉強微笑，“可是現在我好像在給您和isery先生添麻煩呢……”
“添麻煩，怎麼會？”洗罪敏銳地察覺到葉琳娜語氣中帶著的抱歉，這位埃拉菲亞似乎總是這麼謙卑，這麼的不在乎自己
咚——咚——
聽著綿長的腳步聲，洗罪抖抖耳朵，輕聲問葉琳娜：“葉琳娜，我聽戴菲恩說過，你的身體……它是根據你自己的意願來進行修複的。”isery特意走遠了些，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聽聽可能會有些不好
“啊，是的。戴菲恩和我講過。我的身體會根據我的想法來修複，誇施德利刃上的軍醫也和我說過一些話，關於……我的病的。”葉琳娜抬手輕撫自己的胸口，感受那裡已經不再悸動的痛楚，“洗罪小姐，我的肺曾經受到過三次傷害……它也三次將我殺死……聽上去好像有些褻瀆死亡呢。您想要聽聽死亡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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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像是做夢吧。”洗罪隻是這麼猜測道，“我曾經在死亡邊緣遊走過很久，那樣心驚膽戰的滋味很難受，所以我覺得，死亡是平靜的，是一切都歸於平靜的波紋。”
“或許吧，那樣朦朧的感覺總是會提醒我，名為葉琳娜的女仆其實已經死了。”葉琳娜的語氣有一種洗罪無法形容的複雜，“在龍門的那一戰中，女仆葉琳娜就應該已經死了，我應該是一個死人。而這些疼痛，洗罪小姐，我總覺那是死亡正在催促我。”
女仆捧起自己蒼白的白發，它依舊是那麼的乾枯而長，那是死亡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死亡正在催促葉琳娜，他正用疼痛提醒葉琳娜，她本應死去，卻又再次複活
“你的傷口是可以修複的。”洗罪想要安慰葉琳娜些什麼，“如果完人不行，那就……”
“修複不了的，洗罪小姐……當您品嘗過死亡，平靜的迎接死亡後，從自己的墳中爬出時的感覺會變得……很不一樣。”葉琳娜眯著眼，似乎是在回憶那種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您會開始漠視自己，您會漠視自己受到的傷害，您會開始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個聲音會一直在您的腦海裡盤旋，她說‘沒關係，沒關係，反正你已經死了，不是嗎？’。然後您就會真的開始這麼做，去不計後果的犧牲自己。”
“我的傷也是這樣。軍醫先生這是我不愛我自己所造成的，我的肺會永遠保持殘破，因為我是這麼認為的，我覺得它無所謂，隻是一點疼而已。”
“他說的很對。”
“嗬嗬，洗罪小姐也是這麼認為的嗎？”葉琳娜抬眼看向洗罪，她鐵色的麵容似乎映照不出任何她的情緒，但她的眼睛又出賣了她，“我在漠視死亡呢，洗罪小姐。即使死亡為我，為我的小姐帶來這麼多，我還是會去漠視它，漠視它在我身上刮下的一道又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我從來不在意。這恐怕也是為什麼完人永遠無法修複我的傷的原因吧……您愛您自己嗎？”
溫柔的女仆忽然問向傭兵
“我……”洗罪，不，傑西卡忽然想起自己被改造前的那些恍惚記憶，她選擇將最好的留給雷蛇小姐和芙蘭卡小姐，最後換來的卻是自己的生命，“葉琳娜，什麼是愛？”
“真是個老套的問題啊。”葉琳娜不再去看傑西卡的眼，而是看著緩緩離自己而去的地麵，“愛呢，就是一種徘徊在您心上的東西，您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您會忘不了他，即使您不再愛她。洗罪小姐，愛就是刻在心上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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