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已經過去,人們口中所存在的明日已經到來。
昨夜真的過去了嗎?
戈爾丁心裡盤旋著這個疑問。她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嘗試用淡淡的文字和鋼筆來舒緩她惴惴不安的情緒。但這並沒有用,那些鮮血的,令她感到惡心的畫麵依舊在戈爾丁的腦海裡盤旋,不斷將鋪滿鮮血的書店裡的一切細節重構
戈爾丁隻覺得渺小。她或許早就被萊托察覺了,她的身份也可能早就不是一個秘密
那接下來她要怎麼做?
戈爾丁絕對不會忘記昨天晚上的,就在那兩個借宿者離開的那一天晚上,衝天的閃電和炮火聲把中央區最後一點平靜擊碎,孩子們在驚恐中就著那些怪物的嘶吼聲入眠
戈爾丁到現在都還沒有合眼過。她敏銳地察覺到,昨天的動靜和那位溫柔的,有著漂亮眼睛都女仆小姐有關
但是我知道又怎麼樣?
戈爾丁盯著自己冰涼的指尖,呼吸變得急促不安
我知道又能怎麼樣?
這位文學的老師又一次問自己這一個問題,她又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
“戈爾丁女士。”茉莉打斷戈爾丁的絕望思索,她的麵色同樣有些不安,“門外來了一些薩卡茲的人。”
“好,謝謝你提醒我,茉莉。”戈爾丁強行將自己的情緒壓在心底,對著茉莉露出勉強的笑意,“是薩卡茲士兵嗎?”
“不,不是。”茉莉搖頭,帶著戈爾丁一起來到門口
戈爾丁沒有看到城防軍的製服或是薩卡茲傭兵的麵具,她看到一個人形的,全身被白色盔甲覆蓋的怪物,因為她能從那些甲胄裡麵看到正在鼓動的血管和肌肉組織
戈爾丁又一次想起亞當斯書店的那些畫麵,那些令她感到惡心想要嘔吐的血腥畫麵
“早安,老師。”戈爾丁聽到這個人形的怪物吐出詭異沙啞的維多利亞語,“第四代厄密托斯指揮使,戰獸指揮,科瑪。”
名為科瑪的厄密托斯指揮使向著眼前憔悴的文學老師微微欠身,繼續說道:“昨夜發生的事情,你察覺到了嗎?”
戈爾丁察覺這個怪物的用詞很是奇怪,她壓製著心裡的恐懼,用冷靜的語調回答道:“我聽到那些動靜了。”
“那麼,請你向我敘說,最近幾日是否有人加入到你的學校當中。無論成人孩童。”或許是怕戈爾丁誤解,科瑪又一次強調,“無論成人孩童,都請向我彙報。”
戈爾丁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起來,名為懼怕的情緒開始泵入她的心臟,令她有些難以呼吸:“唔……沒,沒有。沒有……沒有任何人來到這個學校。”
“你在懼怕,老師。”足以勝任指揮官職責的厄密托斯指揮使都擁有著並不低的智慧。科瑪很輕鬆便看出戈爾丁正在因為某些事情懼怕自己。它身後正在待命的十幾頭戰獸都將血紅的眼眸挪到站在門口的柔弱菲林身上,隻要科瑪下達命令,它們便會衝上前將這所學校中的一切全部撕碎
麵對科瑪的懷疑,戈爾丁知道自己必須做出什麼,無論自己要付出怎麼樣的代價。她鼓起勇氣回答道“是,我在怕你。你,你是個怪物!”
戈爾丁想要將自己的害怕歸咎給科瑪的外表。但在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就後悔了,如果激怒科瑪的話,這座學校可能都會毀滅:“你……沒有人來到這座學校。”
“我明白了。”科瑪沒有對戈爾丁對自己的形容做出反應,它的理性不支持它因此做出不明智的行為,“那麼,老師,我們需要搜索這座學校。”
“什……什麼?”戈爾丁一愣,她的餘光看到從戰獸隊伍中走出的嬌小野獸,它沒有眼睛,“你……你的這些怪物會嚇到孩子們的!你不能進來!”
有些瘦弱的身軀擋住通往學校的門,擋住厄密托斯冷血的目光。戈爾丁的語氣抬高了些:“你不會找到任何東西的。”
“在大約兩天前,附近一隊薩卡茲被襲擊,死法皆為腰斬。有情報稱襲擊者是一個孩童。老師,你想要用侮辱來掩藏你真正所擔憂的事物。”科瑪額頭的長角頂端開始發光,戈爾丁猜那是一個信號,“我可以合理猜測,這座建築中藏匿了一個和兩天前所發生的事情有關的孩子。以及,我對嗅聞獸對孩童所造成的恐慌感到歉意。”
科瑪後退一步,戰獸立刻帶著嗅聞獸越過來,爬到戈爾丁的麵前:“老師,現在讓步,你可以離開。”
“我不會讓開。”戈爾丁沒有因此退縮,“你們不能這樣。這是一種玷汙,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