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維娜以為諸王之息應該放在更加神聖的地方。例如一片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夢幻的湖泊,湖泊中有一位早已在等待她的仙子,在維娜踏入溫暖湖水的那一刻睜眼:“亞曆山德莉娜殿下,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但沒有。漆黑的建築在維娜身邊起伏,在地下空間的最儘頭沉默著,精巧複雜的結構陳列其中
維多利亞一代又一代賢明智慧的首腦集結於此商討,他們傾儘他們的畢生心血隻為打造這裡,將這把劍安放於此
握著它劈開天災的英雄實在罕見,那麼就以人類的智慧張開這道抵禦風暴的盾牌
這些結構乃至這座建築,都是因此而生的。而諸王之息,它就插在儘頭的房間中央,無聲無息,就這麼筆直的插在那裡,無人護衛,無物保護
為什麼會這麼普通?
所有人心裡都出現這個疑惑,它實在是太普通了,在這個莊嚴的房間中就像是一個毫無意義,毫不顯眼的裝飾品。若不是它放在房間的最中央,大概許多人都要忽視它的存在
但它就是諸王之息,維娜知道。因為那些聲音都已經平靜下去,像是石頭打在湖泊上掀起漣漪後的逐漸靜默。那些呼吸不再尖銳,不再急促,也沒有了規勸和煽動的意圖。取而代之的,是疲憊的安寧
是的,維娜來過這裡,在她的記憶還未被時間與曆史塑造時,就有人指引她來到這裡。和當時一樣,她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她知道自己該前往何處
亞曆山德莉娜·維娜·維多利亞
曆經千年歲月,它依舊在此處呼喚。推進之王向它伸出自己的手,不以皇室的身份,而是以一個需要諸王之息的人的身份
破碎的幻影在房間中震蕩起伏,它們彌漫在空間中,不斷共鳴
亞曆山德莉娜
它們不斷在維娜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她的姓氏和名諱,輕聲呢喃。她碰觸到了那把劍,在那個瞬間,往日的碎片穿過她的身體,轟鳴聲在她的腦海中爆炸開來
那些畫麵再一次全部呈現在她的麵前,那些屬於她的記憶,她自己的猶豫、困惑、悔恨和追戀。那些已經被推進之王深埋或故意深埋於記憶中的朦朧化作維多利亞的幽靈,不斷徘徊在這恢弘的長眠之所中,呢喃不息
她仿佛能感受到一隻巨手將自己的身體托舉起來,倫蒂尼姆在她身下站起來,帶著她走過維多利亞的一寸寸土地。那是她和同伴曾經行進過的土地
無數個聲音交疊在一起,或悲涼或冷漠,或驕傲或嘲諷,他們一同說出那個名字
維多利亞,維多利亞
這就是維多利亞,他們的維多利亞
這就是她的維多利亞
“維娜,維娜。”阿勒黛的呼喚把維娜拉出記憶的幻覺中。再次睜開眼,維娜的手中就出現一把長劍
沒有浪潮或是幻覺,隻有一把長劍,象征維多利亞皇權的長劍就被維娜握在手中……有些輕
它不特彆,也沒有太多裝飾,也不巨大,看上去確實隻是一把普通的劍
“你握住了諸王之息,對嗎?”阿勒黛在她背後問道,話中那種悲傷而苦澀的情緒不再隱藏,“你握住了它……你得到了諸王之息。”
“阿勒黛……它比我想的要輕……阿勒黛,”維娜似乎預感到什麼,她隻是輕聲說道,“我們該回家了。”
阿勒黛的演技真的說不上很好。維娜想要轉身,想看看此刻阿勒黛眼裡麵含著的是什麼,但一把冰冷的刀尖阻止了她的動作,它就這麼頂在維娜的腰上,帶著顫抖不斷刺痛維娜
“……彆回頭!維娜,求你了!彆回頭!”阿勒黛央求道,與此同時所有傭兵都舉起手中的武器指向葉琳娜和達格達,“把這把劍交給我。”
雷球正在咆哮,它們炸裂電弧警告傭兵,它們的瞪視足以蒸融峽穀的落日,它們的雷潮足以吞沒邪祟的嘶鳴
它們的雷電開始靠近維娜和阿勒黛,隻要葉琳娜想要,雷電就會在瞬間製服阿勒黛
“讓她解除法術……”阿勒黛又把刀尖往前頂了頂,她語氣裡的央求意味更重了,“維娜……亞曆山德莉娜殿下,我很抱歉,我……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