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古月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好看的眸子閃爍出了光芒。
震驚,難以置信,還有心中說不出的激動。
“這……這是明代宣德年間的青花大盤!”
古月的嗓音都在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個“狗盆子”,仔細端詳著底款的“大明宣德年製”字樣。
那字跡,古樸有力,正是宣德官窯的風格。
“天哪……真的是宣德青花……”
古月喃喃自語,嗓音一下子炸裂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會在一個偏僻漁村的狗食盆裡,見到如此珍品。
“玉芳,你咋拿這個喂狗啊?”
薑小漁也有些哭笑不得,走上前去。
他妻子沈玉芳端著一袋魚雜狗糧,看到古月拿著她的狗盆子看來看去,愣了一下。
“小漁老公,這位是?”
“哦,這是古女士,來看咱們家東西的。”
薑小漁解釋道。
沈玉芳這才明白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發財的狗盆子前幾天打破了,我去後院屋裡,看這盆子還挺好看的,也挺結實的,就拿來給發財用了。”
結實?摔不壞?好看?
古月和甄得坤聽得眼角直抽搐,嘴角直哆嗦。
這可是價值連城的明代官窯啊。
竟然被當成了狗盆子。
甄得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他看看那青花大盤,又看看薑小漁,再看看一臉淳樸的沈玉芳,感覺自己的三觀都震碎了。
一個狗盆子,都是明代古董。
這……這怎麼可能。
“咳咳……”
甄得坤乾咳兩聲,試圖挽回一點麵子。
“不……不就是個盤子嗎?運氣好,撿到的吧?”
“就算值點錢,又能值多少?”
他強裝鎮定,語氣卻有些發虛。
古月小心翼翼地放下青花大盤,看向薑小漁。
“薑先生,這個盤子……您願意出手嗎?”
薑小漁笑了笑。
“古董嘛,放著也是放著,隻要出價合適,就是古小姐你的了。
“家裡還有幾件,要不一起看看?”
說著,他轉身走進了屋裡。
片刻之後,薑小漁抱著一個小木箱走了出來。
箱子打開,裡麵整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幾塊沉甸甸的金錠和銀錠,上麵刻著模糊的官府印記。
還有幾個顏色各異的瓷器。
一個霽紅釉的小碗,色澤深沉飽滿,宛如初凝的雞血。
一個甜白釉的壓手杯,釉麵溫潤如玉,隱隱泛著光澤。
還有一個祭藍釉的盤子,藍得深邃純淨,仿佛雨後初晴的天空。
古月隻看了一眼,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一隻玉手壓著胸脯,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些瓷器,釉色純正,器型規整,毫無瑕疵。
無一例外,全是明代官窯的精品。
尤其是那件霽紅釉小碗,簡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
“官窯……都是官窯……我的天呢!你...你......你不會是去盜墓了吧?”
古月的聲音再次顫抖起來,忍不住開玩笑來了一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隻霽紅釉小碗,手指輕輕撫摸著溫潤的釉麵,眼神裡充滿了癡迷。
而旁邊,甄得坤徹底傻眼了,僅剩的囂張勁兒,蕩然無存。
他雖然不懂古董,但也看得出古月那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這麼多……還都是真品?
他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薑小漁扇了無數個耳光。
剛才他還嘲笑人家是山旮旯,拿不出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