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葉錦之到達盤龍居時,月光已經給紫焱城披上了一層銀沙。
夜晚的紫焱城沒有白日那般喧囂,但仍舊是一片鬨市之景。
小吃攤前排著不短的隊伍,賣湯的攤主舀湯時手腕翻飛,紅油順著瓷勺邊緣往下滴。
穿粗布短打的腳夫們圍坐在桌邊,捧著海碗呼嚕嚕喝湯,汗濕的衣襟敞開著,滿是熱氣的話匣子聊著近日的生活。
巷尾的雜貨鋪裡,掌櫃正低頭給一個穿布衣的少年包打火石。
窗台上的蟈蟈籠裡,翠綠的蟲兒叫得正歡。
夜晚的修士多了起來,大都是忙碌了一天想要歇歇腳。
修士們引得路人悄悄側目,但很快,目光又被不遠處雜耍班子拋出的彩球吸引。
喝彩聲與孩童的歡笑聲,再次將城池的煙火氣推得滿溢。
緩步走進盤龍居,大堂內的食客已經沒有了普通人。
修士們大口喝著酒,大口吃著肉,吹噓著自己的過往,夜晚是屬於他們的放縱。
雖然踏入修煉一途並不需要進食,但酒色財氣終歸是人最原始的欲望。
葉錦之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因此並沒有什麼人注意到他。
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些酒菜,葉錦之的靈識便是擴散而出,瞬間便是將整個盤龍居籠罩其中。
大堂裡的修士多是玄陰境、玄陽境,混沌境的不過寥寥數人,還都是一元、二元的層次。
樓上雅間倒藏著不少硬茬,最高修為已達六元混沌境。
甚至有幾道氣息隱晦得連他都探不清底,想來是太微山、碧天林派來的使者級人物。
有趣的是,在這些人中,葉錦之還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沒來麼…”
一聲輕歎自口中發出,葉錦之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喉結滾動間忽然生出個念頭:
“要是有根煙就好了…”
這念頭剛閃過,大堂裡便炸開一道醉醺醺的喝聲。
隻見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正衝夥計勾手,肌肉塊把略顯華貴衣衫撐得鼓鼓囊囊:
“夥計!再給大爺來兩壇醉花釀!”
醉花釀是盤龍居的招牌酒,先前葉錦之還經常讓琴音、溫婉二女帶些回去。
夥計聽了這話,臉上的笑瞬間僵了僵,小跑過去時還賠著罪:
“哎呦大爺,實在對不住,今日最後兩壇醉花釀,剛被那位小公子要走了。”
說著便指了指葉錦之的方向。
葉錦之雖已是紫幽宮靈將,卻隻在古域之行前來過一次盤龍居,這些人自然不認識他。
那壯漢一聽,臉立刻沉了下來,粗眉擰成疙瘩,衝著葉錦之的方向吼道:
“小子!識相點的就把醉花釀獻過來!本大爺還能饒你一命!”
葉錦之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給自己又倒了杯酒,酒液在杯中晃出細微波紋。
在葉錦之的靈識下,這壯漢的底細早被看得一清二楚。
二元混沌境中期的修為,身上裹著股狂暴的氣息,應當是雷屬性。
見葉錦之置若罔聞,赤身大漢怒火中燒,抄起身邊的椅子便是丟了過來。
葉錦之抬了抬手,指尖凝出道冰藍色靈氣匹鏈,揮出去的瞬間,半空中的木椅便“哢嚓”碎成了齏粉。
與此同時,樓上暖閣中的北汐吟猛地睜開雙眼,口中輕聲呢喃道:
“來了麼…”
大堂裡的人全被這邊的動靜吸引過來,目光落在葉錦之身上時,滿是憐憫。
“這小子怕是活膩了,竟敢得罪葛越!”
“沒聽說嗎?葛越的大哥現在可是紫幽宮的靈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