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秀看著張鳳俠嚴肅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喘,不會是,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彆動”,張鳳俠靠近李文秀,。
看張鳳俠抬起胳膊,李文秀下意識地閉上了眼,“你頭上有個蜘蛛”,張鳳俠從文秀的帽子上把蜘蛛拿下來。
“啊”,嚇了一跳的李文秀立馬發出尖銳暴鳴。
“哎呦,我的耳朵,啊”,沒等張鳳俠抱怨完呢,慌亂下的李文秀直接把張鳳俠拽到了,兩個人從沙丘上滾了下去。
“啊”,“啊”,兩個人的叫聲此起彼伏,交相輝映,而張鳳俠一直貼身帶著的餅乾盒子提前她們一步,咕碌碌地從沙丘上一直到滾到了河裡。
李山:再見了文秀,再見了媳婦,今晚我就要遠航。
“哈哈哈”,張風俠還嘻嘻哈哈的呢,起身的時候,下意識一摸包,不對,東西呢,“我的餅乾盒”?
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張鳳俠立馬開始四處尋找,“什麼”?李文秀還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餅乾盒”,張鳳俠突然起身,把布包一扔,直直地河裡跑去,餅乾盒就靜靜地浮在水麵上。
張鳳俠毫不猶豫地下了水,李文秀嚇了一跳,趕緊追了上去,“媽,你乾什麼,這水涼,你快回來”。
李文秀拉住張鳳俠,“彆撿了,水涼,快回去”。
“你撒手”,張鳳俠急的不得了,使勁掙紮,想要甩開李文秀。
李文秀用兩隻手拽住張鳳俠的右胳膊,“媽,不就是盒洗衣粉嗎,追著乾什麼啊,上去”。
張鳳俠甩不開女兒,“哎呀,那不是洗衣粉,是小蘇打,哎呀,也不是小蘇打,那,那是你爸”。
這話一出,李文秀瞬間愣在了原地,原來媽媽一直不讓她動的盒子,是爸爸留下最後的痕跡。
親人的離去不是一場暴雨,而是此生漫長的潮濕,人被永遠困在這潮濕當中,在每一個波瀾不驚的日子裡掀起狂風暴雨。
五年前沒下完的那場雨,終究還是落下來了。
我以為熱鬨的時候就沒空想起,其實不是,最熱鬨的時候,我最想你,每個開心的瞬間,你都應該在我的身邊。
所有的事情都有儘頭,可唯獨思念沒有。
我們總以為來日方長,其實來日並不方長,再見,也不一定再見。
張鳳俠趁機甩開了李文秀,繼續往河水深處走去。
河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腰,餅乾盒子早就飄得老遠,老遠,像是李山自己選擇了這裡,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他和張鳳俠是從仙女灣開始的,也終將在仙女灣結束,緣分就到這裡了。
張鳳俠痛哭出聲,“他就這麼走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我還沒有好好跟他告個彆,你個沒良心的,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呢,你,你怎麼也不回頭看看我”。
李文秀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走過去,扶住有些站不穩的張鳳俠,拽著人往岸邊走。
兩個人坐在沙地上,一片寂靜。
“哎”,張鳳俠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我和你爸就是在仙女灣認識的,就是這裡,你爸說,仙女灣是這個世界最美麗的地方,你不是問我為什麼去夏牧場嗎,因為我想著,要給你爸找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讓他住下”,張鳳俠的聲音裡帶著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