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夕陽漸漸西沉,散發著最後的餘暉。
簷角下懸掛的銅鈴,在晚風的輕撫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偏院內,小喬靜靜地站在簷下,一襲素色衣裳隨風飄動,她的鼻尖充斥著雨後泥土的腥味。
她緩緩地伸出手,雨滴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墜落,滴落在她的手心,帶來一絲涼意。
“女君,您多少吃點吧,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受得了呢”,春娘走到小喬身旁,輕聲勸道。
小喬搖了搖頭,眼神有些空洞,“我吃不下,春娘,你彆勸我了”。
自從得知廉城被魏邵收服的消息後,小喬的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
她深知廉城的重要性,而如今它落入了魏邵之手,讓她有些忐忑,而當她知道了劉琰進入康郡後,更是心亂如麻。
“春娘,你說康郡現在怎麼樣了,劉琰那人傲慢狹隘,又心狠手辣,他進了康郡,我實在憂心,阿慈不在,父親孤身一人,我怕,我怕他會出事”,小喬緊緊握著春娘的手,聲音略微顫抖地說道。
“女君莫要憂心忡忡,郡守向來深謀遠慮,阿慈少爺此時不在,反倒是好事一樁,如此一來,劉琰便無法用小少主來要挾郡守了,有男君在,劉琰定然難以成事”,春娘柔聲寬慰道。
小喬的手心冰涼,她幽幽地歎息一聲,“我所擔憂的,又豈止劉琰一人,若要降服劉琰,男君必定要親赴康郡,他一旦踏入康郡,又怎會輕易離去”。
春娘聞言,不禁眉頭緊蹙,“女君,您是否有些過於多慮了”。
小喬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我倒是希望是我自己想得太多了”。
然而,她心裡卻再清楚不過,魏邵與他們之間的血海深仇,又豈是輕易能夠忘卻的,更何況,康郡於他而言,就如同嘴邊的一塊肥肉,任誰也不會輕易放過。
“女君,您多少還是吃些東西吧,萬一有個什麼變故,郡守和阿慈少爺他們,可都還指望著您呢”,春娘苦口婆心地繼續勸解道。
小喬微微頷首,應了一聲,“是啊”。
說罷,她緩緩轉過身,朝著屋子走去,春娘所言不無道理,她不能就這樣倒下。
而廉城,魏邵已經集結了軍隊,一路向北挺進,直指康郡。
與此同時,磐邑的楚玉也毫不遲疑地帶著三萬人出發了,這次她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攻占康郡,徹底消滅喬族,以絕後患。
這邊風起雲湧,而邊州的局勢也並不平靜。
陳滂在得知魏邵率領大軍離開之後,心中猶豫不決。
深思熟慮後,他最終還是認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以趁機進攻巍國。
原本因為修渠工程,魏邵就已經抽調了大量的兵力,如今為了抵禦劉琰的進攻,恐怕他已經將剩餘的人馬全部帶走了。
這樣一來,漁郡的兵力就變得極為空虛,而魏邵又無法及時趕回救援,無疑是一個絕佳的進攻時機。
至於世元,雖然他從小在魏家長大,但畢竟他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然會偏向自己。
不過,徐氏從小將世元撫養長大,而且她還是青雲的母親。
等攻下漁郡之後,陳滂打算將漁郡交與世元管理,讓徐氏跟隨世元一同生活,也算是對得起青雲了
但是,魏邵卻絕對不能留,他必須死。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有的計劃都被魏儼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