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蹲著一群小輩,其中一個小道童和小沙彌正捧著臉,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
其餘人見到王伯詳走近,連忙起身,正要打招呼,卻被輕輕按下。
王伯詳走近兩個小孩跟前,緩緩扶著膝蓋蹲下,慈祥地笑問道:“知淵、靜海,你倆怎麼回事,怎麼一臉的苦瓜相。”
“啊,王伯伯好!”小道童抬眼一看,認出來人,連忙起身作揖。
“王伯伯好。”小沙彌也連忙起來合什。
“都已經那麼晚了,怎麼還不去休息?”王伯詳慈笑道:“是認床?”
“不是的,是因為出發前,我師父和幾個師叔特意叮囑讓我看住老師祖。”
光潔的額頭上有一道火蓮紋的小道童脆生生道:“他老人家最近迷上短視頻,經常刷得廢寢忘食,他年紀這麼大了,萬一有個好歹怎麼辦,所以我得盯緊點。”
“原來是這樣。”王伯詳微微頷首,又望向小沙彌:“小靜海你也是看住你們方丈?”
“嗯嗯!”
“他也刷短視頻刷上癮了?”
“沒有,主持他對這些沒有興趣。”小沙彌搖搖頭。
“那是?”
“他最近迷上了手遊,每日做完功課之後,基本的閒暇時間都在玩,天天都玩到淩晨一兩點,我師父怕他提前圓寂...”小沙彌怯生生道:“也讓我看著主持。”
“什麼手遊能讓他這麼著迷。”王伯詳皺了皺眉,心裡想著不得再出個老年防沉迷係統。
“好像是叫什麼一愣江湖。”小沙彌回憶了一下,道:“在裡麵有好幾個門派,剛好也有少林,住持說這也是一種曆練,然後就沉迷得不得了。”
“有好幾次還因為遊戲跟網友吵了起來,因為打字速度慢,還讓我幫忙打。”
“吵架?”
“嗯嗯,因為裡麵跟一個武當弟子切磋輸了,被嘲諷了。”
“主持爺爺還會生氣呀。”一邊的小道童驚訝道:“我還以為隻有我們老師祖才會呢,天天嚷嚷著就是脾氣不好才要修道,不然修個錘子,不高興就要表達,讓彆人難受好過讓自己難受,不然念頭不通達。”
“這什麼玩意....上百年的修行呢。”王伯詳一臉嫌棄,這些宗門的老家夥現在開始枯木逢春,重獲第二人生了麼。
“行了,你們兩個回去睡覺吧,我保證這段時間他們沒有時間耍手機。”王伯詳揉了揉兩個小孩的腦瓜。
嗯,尤其在小沙彌腦袋上多揉了幾下,手感真好。
“可太熬夜也不行,老師祖年紀大了,醫生說一定要注意好勞逸結合...”小道童有些為難。
“哪個醫生說的?”王伯詳愣了一下,有些好奇:“我記得你們老師祖已經好幾十年沒檢查過了。”
對於這些伴隨神州共生千年的大派,國家一直有優待。
比如少林、武當。
當年戰爭期間,不少僧人還俗,道士下山,共赴國難,對於民族和國家,他們是有貢獻的。
尤其是現在還活著的武當太上長老張瑾瑜。
掛著少林主持一職,實則退居幕後的千葉禪師。
還有這次因為身體不適不能過來的峨眉上任掌門周靜姝。
都是在當年戰爭中為國家、為民族流儘了血的英雄。
為了好好保護這些英雄,政府都委派了專門的醫療團隊跟著,還定期組織對這些老瑰寶進行體檢,希望這些老英雄能夠安享晚年。
所有老英雄都很配合政府和醫院工作。
除了張瑾瑜。
這牛鼻子老道士年輕的時候就跳脫的一匹,除了師父誰也壓不住他。
老了之後成了武當輩分最高的那位,就更是狂得沒邊。
比他輩分高的,沒他能活。
比他能活的,沒他能打。
比他能打的,沒...
哦,武當沒有比他能打的。
於是乎,就更狂了,死活不願意接受體檢。
按他的說法,道法自然,老道該死的時候自然會死,何必徒增煩惱。
然後,就生生熬死了兩任陪護醫生。
“就是孫伯伯。”小道童說道。
“孫思為?”王伯詳怔了一下,孫醫生不是四年前就已經病逝了麼?